放心，交給我。"
博主到了之后，趙大勇使出渾身解數(shù)。
拍攝間隙，博主隨口問了一句。
"你們這幾道招牌菜是誰研發(fā)的？蝦仁和***在網(wǎng)上口碑很好，好多人專門來吃。"
趙大勇眼珠一轉(zhuǎn)。
"我研發(fā)的。"
他指了指自己，毫不猶豫。
"我在這家店干了五年，這些菜都是我一道道琢磨出來的，花了好幾年的功夫。"
博主點點頭，鏡頭對著他拍了一段"大廚采訪"。
我在廚房后面切菜，把這些聽得一清二楚。
小吳端著盤子進來，看了我一眼。
她大概也覺得趙大勇臉皮厚。
但她什么都沒說。
在這家店里，說真話是要付出代價的。
拍攝結(jié)束后，博主走了，趙大勇在前廳和劉翠蘭慶功。
"等這條視頻發(fā)出去，咱們店還不得火上加火？到時候生意好了，劉姐你得給我漲工資。"
劉翠蘭笑得合不攏嘴。
"那是當(dāng)然，趙師傅才是咱們店的靈魂人物嘛。"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大到我想聽不見都難。
靈魂人物。
三個月前這家店日均營業(yè)額不到三千塊，趙大勇做的糖醋排骨能把客人齁到翻白眼，這叫靈魂人物？
我把切好的菜碼整齊，擦干凈灶臺。
趙大勇的探店視頻，我不在乎。
但他做了另一件事，讓我不得不在乎。
下午三點，休市時間，我回到后廚整理食材儲物柜。
我放在柜子最里面的一個牛皮紙袋不見了。
那個紙袋里裝著我手寫的配方筆記，四道菜的完整配方、比例、火候、調(diào)味順序。
我寫了三個月，五十七頁。
柜子的鎖沒有被撬，但鑰匙不只我一個人有。
趙大勇有，劉翠蘭也有。
我走到前廳。
趙大勇正翹著腿看手機，看見我過來，表情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得意。
"趙師傅，我放在儲物柜里的東西，你看見了嗎？"
"什么東西？"
"一個牛皮紙袋，里面是我的筆記。"
"你的筆記？"他咧嘴笑了一下，"我沒見過。你自己的東西自己看好，丟了怪誰？"
小吳在旁邊聽著，低頭不說話。
姚芳假裝在擦桌子。
沒有人幫我說一句話。
我盯著趙大勇看了三秒。
他的笑容里有心虛，但心虛被囂張蓋住了。
因為他知道，在這家店里，劉翠蘭會站在他那邊。
"算了。"
我轉(zhuǎn)身回了后廚。
不是算了。
是那些配方，我全記在腦子里。
牛皮紙袋丟了不要緊，那些配方永遠是我的。
倒是趙大勇，他拿走那些筆記，看得懂多少？
龍井蝦仁的茶湯要用七十五度的水，泡四十秒，不是他以為的開水沖泡。
***的糖色分三次掛，每次間隔四分鐘，不是他一鍋到底的做法。
他拿走的是字，不是手藝。
但他這個動作，給了我一個額外的理由。
晚上回到住處，我給韓越打了個電話。
"翠蘭家常菜的**估值報告，把菜品知識產(chǎn)權(quán)歸屬那一欄標(biāo)紅。"
"蘇總，那一欄現(xiàn)在寫的是歸屬餐廳方。"
"改成待確認。"
"明白。"
"再讓宋衡準(zhǔn)備一份免責(zé)協(xié)議的模板，我后天要用。"
"什么方向的？"
"表面上是我放棄一切權(quán)益自愿離職，實際上要把菜品配方的知識產(chǎn)權(quán)歸屬從店方剝離出來。措辭要讓一個沒什么文化的人看了覺得自己占了**宜。"
韓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總，這個方案的意思是……"
"翠蘭家常菜現(xiàn)在最值錢的就是我的菜。等我把配方歸屬權(quán)拿回來，這家店在**評估里就是一間空殼。"
"那東盛項目……"
"該收的收，不該收的，就讓它自生自滅。"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東盛美食街亮著的零星燈光。
翠蘭家常菜的招牌在最東頭，燈箱有一角壞了，閃爍不定。
劉翠蘭，你不是要我賠十萬嗎？
行。
我陪你玩到底。
**章
**天早上，劉翠蘭準(zhǔn)時來**了。
"想好了沒有？十萬，怎么給？"
她坐在后廚的塑料凳上，翹著腿，手里拿著一個塑料文件夾，里面是她連夜讓她老公整理的"損耗明細"。
我掃了一眼那份明細。
龍蝦三斤，單價四百八。
松茸兩盒，單價六百。
和牛肉三公斤，單價一千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