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了再動工嗎？
這才過了一個禮拜，他就迫不及待要把工程定下來了。
我給年輕人指了路，目送他走遠。
回到家，我關上房門，打開了那個舊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對面接起來了。
"喂？"
"建軍，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桂花？這么晚了，有事？"
陳建軍，我丈夫。
在**一家工地上打工，一個月四千多塊錢，除了往家寄兩千，剩下的夠他自己吃住就不錯了。
我們結婚三年，他回來過兩次。
"建軍，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跟我說。"
"啥事？"
"過年的時候你給村長送了多少錢？"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建軍？"
"……兩千。"
"兩千？你給家里一個月才寄兩千，給趙德貴也送兩千？"
"你不懂，在村里不打點好關系，以后有事找誰幫忙？"
"趙德貴幫過你什么？"
"……"
"修祠堂的兩萬塊，你準備好了沒有？"
"還差點，我跟工友借了五千，下個月的工資能湊齊。"
"你別湊了。"
"啥？"
"兩萬塊不用交了，我有辦法。"
"你能有什么辦法？"
"你別管了。記住，這段時間別給趙德貴打錢了。"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關了。
建軍不會懂我在做什么，他也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知道，他老婆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軟柿子了。
第八章
距離祭祖大典還有十六天。
趙德貴坐不住了。
他不是在等方志遠，他是在搶時間。
我從王大嫂那里聽說，趙德貴已經跟施工隊簽了合同，工程預算報了一百八十萬。
而他跟全村人說的是"方志遠會出兩百萬"。
也就是說，他打算在方志遠的錢到位之前，先把工程合同簽死。
這樣不管方志遠最后出多少，中間的差價已經鎖定在他口袋里了。
這人的算盤打得太精了。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方志遠不會來。
一百八十萬的工程合同會變成一張廢紙。
而他已經簽了字。
那天下午，趙德貴又來了一趟我家。
這次他沒提酒，臉上的笑也有些繃不住了。
"桂花，你表哥到底什么時候來？工程那邊催著要定金了。"
"旺叔不是說了，讓我表哥別到處亂看嗎？我表哥那人比較謹慎，誰跟他說了這話他心里就犯嘀咕了，說想再考慮考慮。"
趙德貴臉色一變，轉頭罵了一句。
"趙德旺那個蠢貨多什么嘴！"
他又轉過來，換上笑臉。
"桂花，你跟你表哥說，那是德旺嘴欠，村里上上下下都歡迎他來。我以村長的名義擔保，他來了咱們好好招待。"
"我試試吧。"
"你可一定要幫村里把這件事辦成。"他拍了拍我的手，"你想要什么，盡管提。"
"我想要什么？"
"你說。"
我低下頭，裝出為難的樣子。
"村長，有件事我一直沒好意思提……"
"你說你說。"
"我晚上怕黑，屋里沒電的時候，能不能點根蠟燭？"
趙德貴一愣。
"蠟燭？"
"就是普通的照明蠟燭，一毛錢一根。村里老停電，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趙德貴看了我兩秒。
"這有啥不行的，白蠟燭你隨便點。"
"那紅蠟燭呢？小賣部上次只剩紅的了。"
他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壓住了。
"紅蠟燭……也不是不行。就是你知道的，村里有些老人**，覺得半夜點紅蠟燭不吉利……"
"如果我點了呢？"
趙德貴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空氣靜了兩秒。
然后他笑了。
"你點就點，誰要是敢說閑話，我趙德貴第一個不答應。"
"謝謝村長。"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皮卡消失在路盡頭。
上輩子，我點了紅蠟燭，趙德貴第一個帶頭說我招邪祟，要把我燒死。
這輩子，因為兩百萬的大餅還懸在空中，他說我"點就點"。
同樣一根蠟燭。
區(qū)別只在于，我值不值錢。
在這個村子里，人命沒有價格。
但人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