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的嗩吶聲響滿長(zhǎng)街，兩百抬聘禮堵住宮門外的青石路。我的**陸景明騎在馬上，嫌惡地看著我身邊的小女孩。他的新歡捏著帕子笑：“夫君，這丫頭生得好，帶回去給我端洗腳水吧。”陸景明丟來半塊碎銀：“蘇娘，孩子留下，你從后門進(jìn)府做通房?！彼恢溃獡屓プ鲦九?，是當(dāng)朝唯一嫡公主。而我，是垂簾聽政的當(dāng)朝太后。
正文：
“讓開?！?br>陸景明坐在馬上，喜服紅得扎眼。
我護(hù)著懷里的小姑娘，沒動(dòng)。
他身旁的女子掀開轎簾，嬌聲道：“夫君，前頭怎么堵了？”
陸景明低頭看我，眉頭一皺。
“蘇晚？”
我懷里的阿寧嚇得攥緊我衣袖。
那女子也看了過來，目光落在阿寧臉上，忽然笑了。
“夫君，這小丫頭倒水靈。”
“我身邊正缺個(gè)伶俐丫鬟，不如帶回府里?！?br>陸景明輕笑一聲。
“一個(gè)野丫頭罷了，你喜歡便要了?！?br>我抬頭看他。
“陸景明，你再說一遍?！?br>他像聽見笑話。
“多年不見，你倒學(xué)會(huì)拿腔作勢(shì)了?！?br>“蘇晚，當(dāng)年你賴著不肯走，如今還要帶個(gè)孩子攔我的迎親隊(duì)。”
“怎么，聽說我高中狀元，要入主顧家，后悔了？”
我沒說話。
阿寧小聲道：“姨姨，他是誰？”
陸景明聽見了，臉色更難看。
“姨姨？”
他盯著阿寧，忽然笑得很輕。
“我還當(dāng)是你給我生的孽種?！?br>“原來不是。”
轎中女子下了轎。
她穿著金線嫁衣，頭上的珠釵晃得人眼疼。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摸阿寧的臉。
“別碰她?！?br>我擋住她的手。
她手停在半空，立刻紅了眼。
“夫君，她兇我?！?br>陸景明翻身下馬，走到我面前。
“顧柔今日是我的夫人，也是吏部侍郎府的嫡女。”
“你一個(gè)棄婦，敢給她臉色看？”
我把阿寧往身后護(hù)。
“陸景明，我不管你娶誰?！?br>“路讓開，我們要過去?！?br>顧柔捂著帕子笑了。
“姐姐這話說得有趣。”
“今日整條長(zhǎng)街都為我和夫君讓路，你憑什么過去？”
她低頭看阿寧。
“不過這孩子我真喜歡。”
“夫君，把她帶走吧?！?br>阿寧急了。
“我不跟你走?！?br>顧柔笑意淡了。
“小小年紀(jì)，規(guī)矩倒差?！?br>“入了陸府，我親自教你?！?br>我冷聲道：“她不是你能教的人?！?br>陸景明忽然伸手，抓向阿寧的胳膊。
我抬手擋開。
他愣了一下，隨即怒了。
“蘇晚，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
長(zhǎng)街兩邊的人圍了上來。
有人小聲議論。
“這不是新科狀元陸大人嗎？”
“那婦人是誰？”
“聽著像舊相好?！?br>顧柔立刻低下頭，眼淚落得很快。
“夫君，今日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姐姐若是心里有怨，我可以忍?！?br>“可她帶著孩子來鬧，是要?dú)闱俺贪　！?br>陸景明臉上掛不住，聲音沉了幾分。
“蘇晚，我念你當(dāng)年供我讀過幾年書，不與你計(jì)較?！?br>“這孩子留下。”
“你若識(shí)趣，等婚宴過后，從后門進(jìn)府?！?br>“柔兒心善，允你做個(gè)通房?！?br>阿寧瞪大眼。
我摸了摸她的發(fā)頂。
“別怕?！?br>陸景明卻以為我軟了。
他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丟到我腳邊。
“拿著?！?br>“別說我無情。”
“當(dāng)年你在村里照料我五年，如今我給你一條活路?！?br>我看著地上的碎銀。
又看向他腰間掛著的玉佩。
那塊龍紋玉佩，是我當(dāng)年給他的。
他曾說，那是他此生最珍貴的東西。
如今玉佩上沾了酒漬，被他隨意系在腰側(cè)，旁邊還掛著顧柔送的香囊。
我說：“把玉佩還我?！?br>陸景明低頭看了一眼。
“你說這塊破銅爛鐵？”
他扯下來，在手里掂了掂。
“當(dāng)年你非要塞給我，說能保命。”
“蘇晚，我現(xiàn)在是新科狀元，入的是顧家高門?！?br>“我需要你這窮酸東西保命？”
顧柔看見玉佩，笑了。
“這成色也不怎么樣?！?br>“夫君，留著做什么？賞給下人都嫌晦氣?！?br>陸景明點(diǎn)頭。
“也是。”
他抬手就要扔。
阿寧忽然開口：“不許扔！”
陸景明看向她。
“小丫頭，脾氣倒大。”
顧柔眼里有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