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病房里的算計
"蘇青，你到底簽不簽？"
**的手扣在我手腕上，骨節(jié)硌得生疼。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婆婆王桂蘭躺在床上，臉蠟黃，嘴里不停地哼哼，輸液管連著左手，右手攥著被角，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
"媽都這樣了，你還猶豫什么？"**松開我的手腕，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拍在床頭柜上，"這是過戶協(xié)議，我都找人擬好了，你簽個字就行。房子掛出去，最多一個月就能出手。"
我看了一眼那份協(xié)議，上面赫然寫著我爸媽留給我的那套房子的地址。
濱江路118號，錦和苑，3棟2單元801。
那是我爸走之前唯一留下的東西，也是我媽臨終前拉著我的手反復(fù)叮囑的："小青，這套房子你一定留著，不管嫁了誰，這是你最后的退路。"
"**，**病到底要多少錢？"我沒去碰那份協(xié)議。
"腎衰竭你不知道嗎？換腎手術(shù)加上后續(xù)治療，保守估計五六十萬。"他壓低聲音，像是怕隔壁床聽到，"我卡里拿不出這么多，只有賣你那套房子。"
婆婆適時地咳嗽了兩聲，聲音虛弱："小青啊，媽知道那房子是**媽留給你的，媽不想拖累你們。要不就別治了，媽這把年紀(jì)，活夠了……"
"媽你別說這種話。"**立馬接上，轉(zhuǎn)頭看我，"蘇青，你也聽到了，媽都說不治了，你忍心嗎？那房子再值錢，能值一條命？"
我沒說話。
**彎腰去扶婆婆的枕頭，外套口袋里滑出一角彩色紙張。
我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張樓盤宣**。
翠湖花園，均價一萬八，精裝交付，首付三成起。
右下角用圓珠筆圈了一個戶型，三室兩廳，140平米。旁邊寫著一行字，**的筆跡："輝子看的那套。"
輝子。
李輝，我小叔子。
今年二十七，游手好閑了五六年，去年談了個女朋友叫周雅，周雅家開了條件，要在市里買套新房才同意結(jié)婚。
我把視線從那張宣**上移開，看向病床上的婆婆。
她正好也在看我。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她飛快地閉上眼，又開始哼哼。
我突然就全明白了。
什么腎衰竭，什么五六十萬手術(shù)費。
這場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