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寫了一行字——不是"犧牲"，是"炒飯，加量"。
2 廢鐵的年
四年夠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夠一個少年長到兩百一十斤。
陸沉把自己塞進廚房，像把一件行李放進永遠不會有人來認領(lǐng)的角落。他學(xué)顛勺，學(xué)切菜不切到手指，學(xué)把眼淚落進熱油里不會燙傷自己——油溫夠高的話，眼淚還沒碰到鍋面就蒸發(fā)了。他學(xué)會了一套完整的自我防御體系：少出門，少說話，少跟任何駕駛員打交道。不要聽他們聊前線。不要看他們試駕回來的樣子。不要在熄燈號響過之后去機庫方向——那邊每一臺亮著燈的機甲里都坐著活人，父親的機甲也在那邊，但那臺不會亮了。
食堂的人叫他"小陸"。機庫里的人叫他"廢鐵"。兩個名字之間隔著一整座基地的距離，他不走那一段。
油是盾牌，糖是止痛藥。一碗接一碗的***填進胃里，填滿每一個想起陸錚的縫隙。他能在三分鐘內(nèi)炒出一鍋粒粒分明、蛋液裹住每一粒米的黃金***，這是他在這個基地里唯一的、無可爭議的天賦。駕駛員們一邊嘲笑他的身材一邊添了第二碗，陸沉看在眼里，不說什么。
第三年的某個深夜，他路過機庫。焰零停在最里面——它太大了，占了一整個隔間，用遮雨布蓋著，技術(shù)組每個月來除一次銹。陸沉在隔間外面站了半個小時，沒有掀開雨布。
他只是把手掌按在冰涼的門板上，像按在一個不會得到回應(yīng)的擁抱上。
然后他走了。第二天早上繼續(xù)炒飯。
**年，外面的警報響了。食堂里幾個剛下訓(xùn)的年輕駕駛員拿了飯，隔著取餐口看陸沉顛勺。鍋鏟翻飛，油鍋嗤啦，他的肚子頂在不銹鋼臺沿上，圍裙勒在胸口，像一塊被棉線捆住的發(fā)面團。
"廢鐵，今天做了啥？"
陸沉沒回頭。他把炒好的菜扣進保溫盤，從后腰摘下毛巾擦了把臉。
外面公告欄圍了一圈人。
他本來要從人群外圍低頭繞過去——他的本能之一就是繞著人走。但他聽見有人在念。
"……駕駛員公開招募。不限軍銜，不限服役年限。年齡十八到三十五周歲。通過適配測試即可進入訓(xùn)練序列——"
"不限軍銜？"有人笑出聲，"廚子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