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最后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fā)花白，臉上溝壑很深。他走進來的時候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長，像是在看一件放在桌上的證物。
“林墨先生？”他問。
我點了點頭。
“我是刑偵支隊的周建國。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
我說好。
他讓我把今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我說了。從凌晨三點零三分醒來，到發(fā)現(xiàn)蘇晚不在，到去陽臺往下看，到打電話報警。
他聽得很認真，偶爾點一下頭，在本子上記些什么。等我說完，他抬起頭來看著我：“你說你是三點零三分醒的，這個時間你怎么確定的？”
“我看了手機?！?br>“醒來之后先看了手機？”
“不是。我先叫了她的名字，去客廳找了一圈，然后回臥室拿的手機?！?br>“為什么回臥室拿手機？你剛才說你起床的時候拖鞋就在床邊，手機應該不在臥室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平靜，像是一潭不起波瀾的水。但我知道這種平靜意味著什么。他問的每一個問題，都在把我的陳述拆開，一點一點地找縫隙。
“我習慣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充電，”我說，“起床的時候沒拿，后來想打她電話才回去拿的。”
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xù)追問。
但他也沒有說“我相信你”。
他只是合上了本子，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幾步。走到沙發(fā)旁邊的時候，他停下來，低頭看著沙發(fā)上蘇晚的手機。
“你剛才說，你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這個手機在沙發(fā)上響？”
“對?！?br>“她平時睡覺前會把手機放在沙發(fā)上嗎？”
我愣了一下。
不會的。蘇晚是那種手機不離身的人，睡前一定要刷二十分鐘微博和知乎，手機永遠放在床頭柜上，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她說過，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xiàn)。
但是今天晚上，她的手機在沙發(fā)上。
而且充電線在臥室里插著。
這不合理。
周建國沒有等我回答。他戴上手套，拿起了蘇晚的手機，按了一下側(cè)鍵。
屏幕亮了。
鎖屏界面彈出來，上面有一條未讀微信。
時間是凌晨兩點五十八分。
發(fā)送者是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頭像是一張純黑色的圖。
消息內(nèi)容只有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