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得很慢。
他以前不是這么吃飯的。以前會狼吞虎咽，因為餓，也因為怕被搶。后來他發(fā)現(xiàn)底特律沒什么人會搶他的東西，因為他翻的垃圾桶本身就沒人愿意靠近。他是這一片最能活的一個了，別的狼人要么被收容，要么被回收。收容的條件是簽器官預捐協(xié)議，不簽不收?；厥盏臈l件更簡單：活著就行，死了更好。
他不簽。理由很簡單——協(xié)議里有個詞他認識：kidney。腎。他對腎沒什么執(zhí)念，但**以前說過一句話：“別讓他們拿走你任何東西。拿了一個，他們會覺得你什么都不配留?！?br>**也是狼人。死了。死在芝加哥一家肉類加工廠，招狼人做夜班剔骨工，不給交保險，月圓之夜強制加班，因為那天的狼人剔骨效率是人三倍。她從剔骨臺旁邊滑倒，后腦磕在傳送帶鐵架上。醫(yī)院做了個評估：“患者社會價值低于治療成本。”然后拔了管。
他那時候十五歲。連骨灰都沒拿到，付不起殯葬費。后來有人告訴他，付不起殯葬費的人，遺體會被轉到一個叫“**資源化”的流程里。他不知道**最后被做成了什么?；剩抗谴?？他不去想。每次快想到的時候，項圈會電他。
這個項圈和那個加工廠不是同一家公司。加工廠是給老錢供牛肉的，項圈是給ai公司做數(shù)據(jù)采集的。但在灰爪看來，它們之間唯一的區(qū)別就是logo用的字體不一樣。
他吃完餅干，把塑料袋塞回踢腳線縫里，然后往后走到那排廢棄油箱旁邊。油箱早就抽干了，鐵殼子銹得密密麻麻。這里背風，是整個加油站最暖和的地方。他靠著油箱蹲下，后腦勺貼著鐵銹。天空從灰變黑，風停了。
然后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食物。不是汽油。是紙——被水泡過的紙，墨水稀釋后的微苦，底下襯著某種植物香料。這味道從廁所方向飄來。不，不是香料本身。是那絲極淡的甜——淀粉糊化后的甜。***的甜。
他很久以前吃過一次***。在中餐館后巷，翻到一個沒開封的外賣盒。他把那盒肉吃完了，坐在垃圾桶旁邊哭了二十分鐘。不是因為好吃，是因為那是他這輩子吃的第一頓不用擔心中毒的飯。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