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完一千二的剪記憶費用，剛走出記憶裁縫鋪，口袋里的舊按鍵機突然震了。
是一條三個月前的短信，發(fā)件人是我自己。
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別去那間鋪子，他們剪的哪里是記憶，分明是你活在這世上的憑證。
我盯著短信時間愣神，發(fā)來的時間居然是三個月前，那正是我被失戀折磨得痛不欲生，正動了刪記憶的念頭，可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有這家裁縫鋪的存在。
我猛地回頭，剛才還掛著昏黃燈籠、飄著陳年樟腦味的老街消失了，身后只剩一堵爬滿青苔的老墻，墻面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七個字：記憶不可逆，剪完即永恒。
風(fēng)一吹，我后頸涼得發(fā)麻，突然意識到哪里不對：我明明是來刪失戀記憶的，可我現(xiàn)在根本記不起，剛才站在柜臺前，我告訴老**要剪掉的，到底是誰的記憶？
不管怎么說，效果確實立竿見影。我摸了摸心口，原來那種被釘子死死扎住的窒息感徹底消失了，整個人輕得發(fā)飄。夜風(fēng)吹在臉上，我居然笑了，三個月來第一次覺得活著真好，空氣是甜的，風(fēng)是軟的，巷子里的狗叫聽起來都舒服。
我叫周默，二十八歲，程序員。三個月前我跟談了五年的女朋友分手，九十天里我瘦了十五斤，黑眼圈重得發(fā)青，腫得老高。上班寫代碼的時候手都在抖，光標(biāo)在屏幕上閃，我盯著它，腦子里全是她的臉，她的聲音，她說"我們不合適，別聯(lián)系了"時候那種不耐煩的語氣。
我試過喝酒，喝到吐，吐完接著喝，沒用。又熬了三天三夜打游戲，眼睛布滿***，干澀得睜不開，還是忘不掉。后來去跑步，跑到膝蓋疼、肺要炸開，一閉眼還是滿腦子都是她。全都沒用。她就扎在我心口，死死釘在那兒，拔不出來。
同事老張看不下去了。老張四十來歲，禿頂，老婆孩子熱炕頭，每天午休在工位上打呼嚕。那天他把我拉到樓梯間，遞給我一支煙。我不會抽，接過來，夾在手指間，看著煙灰往下掉。
"兄弟，"老張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我知道個地方。"
"什么地方？"
"能讓你把這段記憶徹底刪掉。跟沒發(fā)生過一樣。"
我愣了一下："心理咨詢？"
老張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