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
走廊盡頭是連部辦公室。林星眠敲門進去，把體檢表放在桌上。連長指了指桌上的志愿表：“填吧，第一志愿。”
林星眠拿起筆，在第一志愿欄里寫下了三個字。
字跡娟秀，一筆一劃。
連長余光一掃，手上的筆直接掉了。
他猛地抬起頭，盯著志愿表上那行字，又盯著面前這個白T恤、帆布鞋、吃橘子糖的女孩。
“你說什么？你選——狙擊手？”
林星眠放下筆，立正，右手抬起敬了一個軍禮。
那個軍禮標準得不像一個新兵——手指并攏筆直，大臂與肩平行，每一個角度都像是量過的。
她開口，聲音還是軟軟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報告，我選狙擊手。”
連部辦公室的門沒關。
門口已經湊過來七八個偷聽的男兵。他們聽到“狙擊手”三個字之后，集體沉默了零點五秒，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她？狙擊手？十三公斤的反器材**，她扛得動？”
“這小身板，風一吹就倒，還狙擊手？她能爬到狙擊陣地就不錯了！”
張虎笑得直拍大腿，轉頭對身后的戰(zhàn)友喊：“兄弟們！這要是她能進集訓隊，我當場把這碗苦瓜生啃了！不帶眨眼的！”
林星眠放下敬禮的手。
梨渦還在，但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像一塊糖被咬碎，露出里面堅硬的核。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一顆橘子糖剝開，塞進嘴里。糖塊在腮幫子那兒鼓起一個小包。
然后她轉身，白色帆布鞋一步一步走出連部。
身后，行李箱最底層，一本舊筆記本安靜地躺著。封皮已經磨得發(fā)白，邊角卷曲。翻開最后一頁，有一行鋼筆字，墨跡淡了，但力透紙背：
“眠眠，爸爸沒拿到那個冠軍。因為有人不想讓中國人贏，更不想讓中國女人贏。他們說中國女人天生打不了狙擊。——替爸爸，把這句放屁，打回他們臉上?！?br>旁邊還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一個年輕的**狙擊手趴在訓練場上，眼神銳利。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三十年前國際競賽的成績單：第二名（因舊傷復發(fā)退賽，冠軍被對手以爭議判罰獲得）。
林星眠走在九月的陽光里。
她不知道的是，三樓的窗戶后面，有一個人從頭看到了尾。
那個人穿著作訓服，肩章上多了一顆星。五官硬朗冷峻，手里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花名冊，在林星眠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然后他翻開林星眠的檔案，看到“父親：林衛(wèi)國”四個字時，手指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五秒鐘，把那杯涼茶一飲而盡。
“林衛(wèi)國的女兒……”
他合上檔案，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來給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那個本事?！?br>窗外，訓練場的旗桿上，****在風里獵獵作響。
橘子糖的糖紙被風卷起來，在陽光下轉了兩圈，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
而八百米外的靶場上，一排85式***正安靜地躺在槍架上，等著一個人的到來。
十發(fā)**，打碎所有偏見
八百米靶場，清晨七點。
一排85式***安靜地躺在槍架上，槍管在晨光里泛著冷光。今天的基礎射擊考核，全連新兵都要上場。
張虎站在隊伍里，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戰(zhàn)友，下巴朝隊伍末尾的林星眠一揚：“賭不賭？五包華子，她上不了靶?！?br>“你這也太欺負人了，人家好歹是新兵——”
“新兵？”張虎嗤了一聲，“網紅新兵吧。抖音百萬粉‘眠眠兔’，我之前刷到過她，天天發(fā)化妝視頻，涂個護甲油都能發(fā)一條。這種人來當兵，不就是拍兩條視頻回去賣貨嗎？”
旁邊幾個男兵笑出了聲。
“別笑了！”教官瞪了一眼，目光掃過眾人，“今天基礎射擊考核，每人十發(fā)，記錄初訓成績。按順序上靶位?！?br>一個又一個新兵趴上射擊位，槍聲零零散散地響起來。
“七環(huán)?！?br>“脫靶?！?br>“六環(huán)?！?br>“八環(huán)——不錯啊小子?！?br>輪到張虎的時候，他故意活動了一下肩膀，趴下去之前回頭看了林星眠一眼，咧著嘴：“瞧好了，什么叫真正的射擊?！?br>“砰、砰、砰——”
十發(f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