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這一夜翻了他的牌子！------------------------------------------～。鸞儀已經(jīng)卸了朝服。——先是十二旒鳳冠，珠簾碰撞發(fā)出細碎的聲響。，金線織的鳳羽在燈下流了一地。、蔽膝、中衣。，薄得像一層暮靄，領(lǐng)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仿佛輕輕一扯就會散開。，垂到腰際，幾縷落在胸前，襯著緋紅的衣料。，支著下巴。，不是長發(fā)——是她赤著的足。，足弓彎出一道柔和的弧線，腳踝纖細，踝骨微微突起，在燈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趾甲沒有涂蔻丹，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盤中明黃絹帛上寫著今日入宮的四位侍君之名。“陛下，今夜召哪位侍君侍寢？”。
她一只腳抬起，足尖輕輕點在金磚上，又放下，再抬起。
那動作慵懶至極，像是在試金磚的溫度。
足弓每一次彎起，都在腳背與腳踝之間勾出一道弧線。
她的目光落在絹帛的四個名字上。
孤北野。
君不離。
玉粉郎君。
鐘離澈。
足尖點地的節(jié)奏慢了下來。
“你說，”她忽然開口，“朕該先嘗哪一個？”
女官把頭埋得更低：“陛下圣心獨斷，臣不敢妄言?！?br>鸞儀笑了一聲，右腳抬起，足尖勾住軟榻邊緣垂下的流蘇輕輕一挑，流蘇纏上了她的腳踝。
緋紅的絲線襯著玉色的肌膚。
“那朕換個問法——他們四個，此刻各自在做什么？”
女官斟酌著答道：“北狄將軍大約還在與鎖鏈置氣。
南昭國師大約在看書。
北淵皇子臣猜不到。鐘離公子……”
鸞儀懂了。
那個少年大概正望著她寢宮的方向，緊張得睡不著覺。
“宣?！?br>她的足尖從流蘇中抽離，落回金磚上。
女官看清她手指點落的那個名字，瞳孔微微一縮，隨即高聲宣旨。
“陛下有旨，宣孤北野，入鳳儀殿侍寢?！?br>旨意傳到臨淵閣時，孤北野正在試圖掙斷腕上的鎖鏈。
那是玄鐵所鑄，每一環(huán)都有拇指粗細，連接著墻壁深處的機關(guān)。
每當(dāng)他發(fā)力鏈身便自動收緊一分，此刻已深深勒進皮肉，在腕骨處磨出一道道血痕。
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傳旨的女官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重復(fù)：“將軍，請吧。”
孤北野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里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被押著穿過長長的宮道，兩側(cè)宮人垂首屏息，卻忍不住用余光打量。
他走得極慢——不是因為畏懼，是每一步都在對抗。
像一頭被獵入牢籠的狼，明知逃不掉，卻絕不放棄露出獠牙。
鳳儀殿的門在他面前打開。
不是脂粉香，是龍涎香混著某種清冽的花氣。
孤北野被押入殿中，膝蓋被人從后面猛踹一腳，他終于跪了下去。
膝蓋撞擊金磚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疼。
但不是膝蓋的疼。
他低著頭，看見金磚上倒映著滿殿燈火，看見自己狼狽的影子。
然后他看見了另一雙腳。
一雙赤足。
正踩在他面前三步之遙的金磚上。
足弓彎如新月，腳踝纖細，腳趾修長勻稱，趾尖泛著淡淡的粉。
金磚冰冷堅硬，襯得那雙足愈發(fā)柔若無骨。
左腳平踏于地，右足微微踮起，足尖點著磚面。
孤北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攫住了。
他跪著，她站著。
他甚至能看見她足背上那條極細的青色血管，從腳踝蜿蜒而上，消失在寢衣的下擺里。
鸞儀斜倚在軟榻上，手里把玩著一只夜光杯，杯中酒液殷紅如血。
她看著跪在殿中的男人——雙手被縛于身后，戰(zhàn)袍破損處露出肩背。
那上面有舊傷，也有今日被鎖鏈勒出的新傷。
頭被侍衛(wèi)按著幾乎貼地，脊背卻依然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放開他。”
她的聲音不大，殿中所有人同時一凜。
侍衛(wèi)松手退到兩側(cè)。
孤北野緩緩直起身。
他跪著，她坐著，二人之間不過三步距離。
鸞儀的足尖輕輕點了一下金磚，發(fā)出極輕極輕的一聲“嗒”。
“孤北野?！?br>她念出他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居高臨下的**。
“白天在朝堂上，你說寧死也不跪朕。”
孤北野的下頜繃緊，沒有開口。
鸞儀的右腳抬起，足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后點在了他膝前的鎖鏈上。
那一截鎖鏈從他腕間拖到地上，她的足尖落在鏈條上輕輕踩住。
孤北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只腳上——她踩著他的鎖鏈。
白皙的足背與漆黑的玄鐵形成一種暴烈的對比。
那根鎖鏈勒破了他的手腕沾著他的血，血跡蹭上了她的足心，在玉色肌膚上留下一抹淡淡的紅痕。
她渾然不在意，足尖沿著鎖鏈的紋路緩緩滑動。
時而勾起一環(huán)鏈條挑起寸許再輕輕放下，時而用腳趾夾住一節(jié)鏈環(huán)碾磨轉(zhuǎn)動。
鐵鏈碰撞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現(xiàn)在你跪了。”
她從鎖鏈上移開足尖落回金磚，站起身。
赤足踏過冰冷的磚面，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緋紅寢衣曳地拂過磚面，裙擺下那雙足時隱時現(xiàn)，每一步都極輕極穩(wěn)。
走到他面前停下，咫尺之遙，她的足尖幾乎碰到他跪地的膝蓋。
孤北野能聞到她身上的氣息——龍涎香，寒梅，一種屬于權(quán)力巔峰的、冰冷而霸道的氣味。
“看來你的膝蓋也沒有想象中那么硬。”她低頭看著他。
孤北野的呼吸驟然粗重，暗金色瞳孔里迸出灼熱的怒火。
“若非鎖鏈——”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石碾過。
“若非鎖鏈？”
鸞儀打斷他。
右腳抬起，足尖抵住了他下頜的那道舊疤。
從喉結(jié)左側(cè)斜劃而下、沒入衣領(lǐng)的那道。
腳趾微涼，觸上他滾燙的皮膚時，他的身體像被烙鐵燙了般猛地繃緊。
她沒有用力，只是將足尖輕輕擱在那里。
“你是想說，若非鎖鏈，你絕不會跪？”
孤北野的喉結(jié)劇烈滾動。
她的足尖正抵在他喉結(jié)上方，那一小塊皮膚極其脆弱。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每一次吞咽、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甚至能感受到那道疤痕微微凸起的紋理。
他的命門，被她踩在腳下——不是用手，是用腳。
“那朕給你一個機會。”
鸞儀的足尖從他喉間移開，沿著下頜線緩緩滑過落回地面。
她從腰間解下一把鑰匙。
赤金匙身，頂端嵌著一枚鴿血紅寶石，在燈下流光溢彩。
她將鑰匙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把鑰匙可以打開你的鎖鏈?！?br>孤北野的目光落在那把鑰匙上。
手腕還在滴血，鎖鏈勒進骨肉的痛楚持續(xù)而清晰。
那把鑰匙就在他眼前，近在咫尺?！跋胍獑幔俊?br>他沒有回答，但那一瞬間眼底的渴望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笑了。
右腳再次抬起，這次足尖勾起了垂落在他膝前的鎖鏈。
鏈條被腳趾挑起懸在半空，輕輕晃動，鐵環(huán)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小腿從寢衣下擺中露出一截，線條勻稱，肌膚瑩白。
足踝處那一點突起的骨節(jié)在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孤北野的目光被釘在那只腳上。
他看著她的足尖勾著鎖鏈一寸一寸挑起。
直到沾著他鮮血的玄鐵鏈條貼上她的小腿——血痕蹭上肌膚，紅與白，鐵與玉。
“想要，就求朕。”足尖一松，鎖鏈墜回地面發(fā)出一聲悶響。
孤北野的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困獸。
“做夢。”
兩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
鸞儀并不惱怒。
她收回腳，赤足踏過金磚走回軟榻。
行走之間右足腳心沾著的那一抹血痕若隱若現(xiàn)。
她重新斜倚在榻上，端起夜光杯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右腳。
足尖懸在榻沿之外輕輕晃動。
那動作慵懶至極，腳趾時而勾起時而舒展。
足弓隨之起伏，在腳背與腳踝之間勾出一道道弧線。
孤北野跪在原地。
他應(yīng)該低下頭，應(yīng)該移開目光，但他做不到。
視線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牢牢鎖在那只晃動著的足上。
他看著她的足尖在空中畫圈，看著腳趾勾起。
看著她足心那抹被他鎖鏈蹭上的血痕隨著腳踝的轉(zhuǎn)動時隱時現(xiàn)。
“不急?！?br>鸞儀的聲音從杯沿上方飄來，帶著酒意的慵懶。
足尖停止了晃動，輕輕點在軟榻邊緣的雕花上。
“朕有的是時間。今夜很長，…將軍！”
孤北野跪在金磚上。
手腕的血還在流，鎖鏈還在，她還在。
那只沾著他血的足正懸在他目光所及之處。
夜風(fēng)從殿門縫隙鉆進來吹動燭火，鸞儀投在墻上的影子微微晃動。
斜倚榻上，衣袂飄然，赤足輕點，像一尊慵懶的神明。
而他的影子跪在她腳下，被鎖鏈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