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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名:重回裁員前,我把公司干成首富了  |  作者:兩根白頭發(fā)  |  更新:2026-05-12
裁員名單上有我------------------------------------------。,程野卻還是覺得后背全是汗。,白底黑字,最上面那一行寫著六月組織優(yōu)化說明。再往下,是一整頁看起來體面、實際上冷冰冰的詞。。。。,卻比任何一句臟話都更像刀子。,手里攥著一支沒水的黑色簽字筆,指節(jié)發(fā)白。他盯著屏幕,耳邊是同事壓低的呼吸聲,偶爾有人輕輕清嗓子,像是想把喉嚨里的不安咽下去。。。,他會被一腳踢出去?!跋日f結(jié)論。”,語氣平穩(wěn)得像在念天氣預(yù)報?!凹瘓F對臨江城市業(yè)務(wù)這半年的表現(xiàn)很不滿意。幾個重點片區(qū)數(shù)據(jù)連續(xù)下滑,試點進度嚴重滯后,預(yù)算投入沒有換來預(yù)期結(jié)果。總部那邊給了硬指標,這一輪,我們必須對團隊做結(jié)構(gòu)性調(diào)整。”。
程野低著頭,盯著自己面前那杯涼透的速溶咖啡,嘴里發(fā)苦。
他不用聽下去都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趙康平會先把臨江試點做爛的鍋甩給一線執(zhí)行,再裝模作樣做出“非常痛心但必須決斷”的樣子,最后把他這個最方便犧牲的人,推到所有人面前。
前世的他聽到這里的時候還想解釋,還想把一份份聊天記錄、郵件和流程留痕翻出來,證明項目的問題從來不在自己。
可那又怎么樣?
真正決定你去留的人,從來不是證據(jù)。
而是他們要不要留你。
“程野?!?br>趙康平叫到這個名字時,甚至停頓了一秒,像是特意給了所有人一個反應(yīng)時間。
會議桌兩邊,有幾道視線幾乎同時投過來。
程野抬起頭。
趙康平看著他,臉上掛著一種管理者特有的疲憊和克制,仿佛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是他早就寫好的劇本,而是他不得不承擔(dān)的痛苦職責(zé)。
“你負責(zé)的城西片區(qū),上個月目標完成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三。商家流失、履約投訴、活動轉(zhuǎn)化,三項都在全市墊底??偛奎c名要**,總得有人出來承擔(dān)責(zé)任。”
程野差點笑出聲。
城西片區(qū)?
那是三個月前趙康平親手塞給他的爛攤子。預(yù)算被砍,商家資源被抽走,承諾的配送支援遲遲不到,連活動檔期都被臨時調(diào)給了另一個片區(qū)。
最后所有坑,落下來卻只砸中他一個人。
這就是趙康平最擅長的事。
把爛賬做成你的能力問題,再把你的死,包裝成組織的理性選擇。
“趙總,”程野終于開口,聲音比他自己想象的還要啞,“城西片區(qū)的問題,不止是一線執(zhí)行。上個月那次活動預(yù)算被臨時調(diào)整,商家名單和配送方案也是運營中臺最后才給到。您現(xiàn)在只摘我的責(zé)任,是不是不太合適?”
會議室里的空氣一下繃緊了。
幾個人低頭裝沒聽見,還有人悄悄往旁邊挪了挪視線,像怕被沾上。
趙康平臉上的表情沒變,只是眼神冷了一瞬。
“程野,現(xiàn)在是在做復(fù)盤,不是在給你機會推責(zé)任?!?br>“我不是推責(zé)任?!背桃疤ь^,盯著他,“我是說事實。”
趙康平輕輕笑了一下。
“事實就是,結(jié)果擺在這里。你是項目執(zhí)行負責(zé)人,結(jié)果差,你不承擔(dān),誰承擔(dān)?”
一句話,把所有口子堵死。
程野太熟悉這種打法了。
你要講過程,他跟你講結(jié)果。
你要講規(guī)則,他跟你講大局。
你要講對錯,他干脆告訴你,組織不討論情緒。
會議桌另一側(cè),一個剛?cè)肼毎肽甑男氯说拖骂^,飛快在本子上寫著什么。程野知道,對方不是在記會議紀要,是在假裝自己很忙,好讓這場處刑跟自己無關(guān)。
這公司里,沒有人愿意替一個快出局的人說話。
包括前世的他自己。
“此外,”趙康平翻過一頁紙,語氣更平,“關(guān)于上季度項目匯報材料出現(xiàn)嚴重偏差,導(dǎo)致總部誤判進度一事,程野你也要負主要責(zé)任。作為直屬負責(zé)人,你沒有及時校驗數(shù)據(jù),給團隊帶來了非常惡劣的影響?!?br>程野眼角輕輕抽了一下。
那份材料,是趙康平讓他在凌晨兩點改的。
刪掉預(yù)警,保留增長。
把原本存在問題的履約鏈路,硬修飾成短期波動。
第二天一早,總部看到的是一份漂亮得近乎虛假的匯報。
現(xiàn)在好了,雷爆了,這口鍋也理所當然落在他頭上。
“材料是誰讓改的,趙總你心里最清楚?!?br>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里終于有了動靜。
有人抬頭。
有人手里的筆停住。
坐在角落里的沈晚,也第一次真正看向了程野。
她今天穿了件很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面前攤著筆記本,整個人干凈、利落,像是和這間滿是汗味和算計的會議室隔了一層。
前世這個時候,程野幾乎沒和她說過幾句話。
他只知道,后來她去了總部,升得很快,站到了他們這些底層人根本夠不到的位置。
趙康平的嘴角沉了下去。
“程野,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背桃翱粗?,眼神發(fā)直,“就是覺得有些事,不能全裝成只有我一個人做過?!?br>這話已經(jīng)近乎撕破臉。
趙康平終于不裝了。
“行。既然你對組織決定有意見,那我就說得更明白一點?!彼罂苛丝恳伪?,聲音不高,卻一下壓住了整間會議室,“總部要結(jié)果,公司也要效率。對不能創(chuàng)造價值、還頻繁制造問題的人,團隊沒有義務(wù)無限包容?!?br>“從今天開始,你暫停手里全部工作,配合人事完成離職交接?!?br>來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
沒有半個字偏差。
程野甚至知道,三秒后會有人把早就準備好的牛皮紙袋放到他手邊,里面是離職協(xié)議、保密條款和一張看起來很體面的補償說明。
果然。
坐在靠墻的人事小姐站起來,走過來時臉上甚至帶著一點不忍。
“程老師,辛苦您會后看一下。”
牛皮紙袋放到他面前,發(fā)出很輕的一聲。
像一塊板子,釘住了棺材最后一根釘。
程野低頭看著那個紙袋,忽然覺得胸口發(fā)悶。
不是憤怒。
是熟悉。
熟悉到惡心。
他前世就是從這一刻開始,一步一步掉下去的。
失業(yè),斷供,父親住院,妹妹學(xué)費,女朋友分手,所有壞事像排好隊一樣,在最短的時間里沖上來,把他連人帶骨頭一起碾爛。
他那時候還安慰自己,沒事,先撐過去,過段時間會好。
可現(xiàn)實沒給他這個“過段時間”。
“沒別的問題,今天會就到這兒。”
趙康平合上文件,像處理完一件小事。
同事們陸續(xù)起身,椅子腿刮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有人裝作自然地從他身邊走過去,有人低聲說著晚上吃什么,仿佛一場公開羞辱結(jié)束后,生活仍然可以照常繼續(xù)。
這就是成年人世界最**的地方。
你在臺上被剝掉一層皮,臺下的人卻只會看看時間,趕下一場會。
程野坐著沒動。
他盯著趙康平收拾文件的動作,突然問:“趙總,這樣就滿意了?”
趙康平頓了頓,抬頭看他。
“你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我理解?!?br>“我不是情緒不穩(wěn)定?!背桃奥酒饋?,聲音很輕,“我是在想,你這么急著把我踢出去,到底是怕我沒用,還是怕我知道得太多?”
會議室門口有人腳步停了一下。
趙康平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程野,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br>“是嗎?”程野扯了扯嘴角,“那你最好真這么想?!?br>說完,他拿起桌上的牛皮紙袋,轉(zhuǎn)身就走。
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身后有人低聲說了一句“瘋了吧”,緊接著是一陣壓得很低的嗤笑。
程野沒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真的會沖回去狠狠干趙康平一拳。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了一條縫,熱風(fēng)灌進來,混著寫字樓外六月發(fā)燙的柏油味。
他靠在墻上,低頭翻開紙袋。
離職補償 N+1。
當天交接。
本月結(jié)清。
字寫得端正、周全,像極了這家公司一貫的風(fēng)格。
把一個人清理掉,也要做得像在履行程序。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起來。
來電顯示:媽。
程野看著那個名字,心里莫名一沉。
前世也是這通電話。
也是這個時間。
他接通時,喉嚨忽然有點發(fā)緊。
“媽。”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亂,像夾著風(fēng),還有人來回走動。
“程野,你在哪兒?**剛在廠里暈過去了,現(xiàn)在送去市二院了,醫(yī)生說要馬上做檢查,我這邊……”她聲音抖得厲害,“我這邊身上沒帶夠錢?!?br>那一瞬間,程野耳朵里嗡地一聲。
世界像被人從中間劈開。
前一秒還是會議室里那份冷冰冰的離職協(xié)議,后一秒就變成醫(yī)院、繳費窗口、**單,還有**帶著哭腔卻硬忍著不敢崩的聲音。
“你別急,我現(xiàn)在過去?!?br>他說得很快,可握著手機的手卻止不住發(fā)抖。
“**一直不讓我跟你說,他前幾天胸口就疼……今天中午又硬撐著上班,說家里現(xiàn)在正用錢,不能請假……”
后面的話,程野已經(jīng)有點聽不清了。
他腦子里只剩下前世醫(yī)院走廊那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剩下卡里不到四位數(shù)的余額。
以及繳費窗口前,他把身上所有卡刷了一遍,最后還是不夠時那種恨不得把自己拆了賣錢的無力感。
他轉(zhuǎn)身就往電梯口沖。
可剛跑兩步,手機里銀行余額提醒彈出來。
三千七百二十一塊六。
他腳步猛地一頓。
不夠。
還是不夠。
前世不夠,這一世,也還是不夠。
電梯遲遲不上來,屏幕上的數(shù)字一層一層往上跳,像故意折磨人。
程野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門框上,指骨頓時一麻。
“操……”
他閉上眼,胸口像壓著一整塊石頭。
裁員。
父親住院。
卡里沒錢。
這一切像一張早就寫好的卷子,連錯題都不允許你改。
電梯門終于開了。
程野沖進去,鏡面門上映出他現(xiàn)在的樣子。
眼睛發(fā)紅,襯衫皺得像揉過,右手還攥著那個牛皮紙袋,狼狽得像條被人剛打斷腿的狗。
他忽然想起趙康平剛才那句話。
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對。
在他們眼里,他這種人從來都不重要。
一個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掉的底層運營。
一個背鍋的時候最合適、拿功勞的時候永遠排不到名字的人。
一個連家里人病了,都湊不出醫(yī)藥費的廢物。
電梯一路往下。
每一層的數(shù)字亮起又熄滅,像在給他的失敗倒數(shù)。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外面的天陰得厲害。
悶雷壓在云層后面,風(fēng)里帶著下暴雨前那種潮濕而暴躁的腥氣。街上車流堵成一長條,喇叭聲和外賣車急剎聲混在一起,整個城市像一鍋快燒開的臟水。
程野站在臺階下,攔車,沒人停。
手機里母親又打來一個未接。
妹妹也發(fā)來消息。
“哥,爸怎么了?”
“醫(yī)生在催。”
每一個字都像針。
程野狠狠抹了把臉,沖進雨里。
“程野!”
身后有人喊了他一聲。
他回過頭,看見沈晚站在寫字樓門口,手里舉著一把黑傘。
她沒走近,只隔著幾步看著他。
雨幕把她的輪廓弄得有點模糊。
“你這樣去醫(yī)院也來不及。”她聲音不大,卻很清楚,“先上車,我送你?!?br>程野看著她,喉結(jié)動了一下。
前世沒有這一幕。
前世這個時候,他狼狽到連抬頭看別人一眼都覺得難堪。
可現(xiàn)在,他看著雨里的沈晚,腦子里卻忽然生出一種很荒謬的感覺。
就像有些東西,正在一點點偏離原本的軌道。
“謝謝?!彼_口,聲音啞得厲害。
沈晚沒多說,只把傘往他這邊偏了偏。
兩人剛往回走,程野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醫(yī)院。
“請問是程野先生嗎?病人家屬聯(lián)系不**費人,麻煩您盡快過來一趟。”
程野指尖一涼。
“我馬上到?!?br>電話掛斷,他連呼吸都沉了。
沈晚看了他一眼,沒問,只說:“車在地下**。”
兩人快步往回走。
寫字樓旋轉(zhuǎn)門映出雨夜里扭曲的燈光,程野低頭跟著她往里沖,腳下卻在濕滑地磚上猛地一滑。
腦袋撞上門框的一瞬間,整個世界突然炸開一片刺白。
耳邊所有聲音都遠了。
雨聲、腳步聲、沈晚喊他的那一句“程野”,全像隔著很厚的水。
他覺得自己在往下沉。
不是摔倒那種往下。
像整個人被扔進一條看不見底的河里,一直往回墜,往回墜。
胸口的悶痛忽然不見了。
手里的牛皮紙袋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失重感。
無數(shù)碎片一樣的畫面從他眼前閃過去。
父親躺在病床上蠟黃的臉。
妹妹在走廊里偷偷抹眼淚。
***余額上那可憐的幾位數(shù)。
趙康平靠在會議桌前那張居高臨下的臉。
還有一份被他錯過的、后來改變了整個臨江城市業(yè)務(wù)格局的試點資料。
如果……
如果能重來一次。
如果能早一點。
哪怕只早一點點。
黑暗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程野猛地睜開眼。
呼吸急促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他下意識坐直,額頭上全是冷汗。
耳邊沒有雨聲,也沒有醫(yī)院走廊那種嘈雜。
有的只是鍵盤敲擊聲、空調(diào)風(fēng)聲,還有不遠處誰在抱怨外賣又晚了。
他僵了幾秒,慢慢抬頭。
眼前是鼎盛互聯(lián)臨江分公司的開放辦公區(qū)。
熟悉的灰色工位,熟悉的玻璃隔斷,熟悉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桌上擺著一杯剛泡好的速溶咖啡,還冒著一點熱氣。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亮著。
2019 年 3 月 11 日。
下午 2 點 17 分。
程野盯著那個日期,整個人像被釘住。
下一秒,他猛地抓起手機,手指發(fā)顫地點開日歷,又翻開微信,又看工位邊貼著的周排班表。
三年前。
真的是三年前。
就在這時,旁邊工位有人探過頭來,語氣隨意。
“程野,趙總剛找過你,說你醒了去一趟小會議室。還有,桌上那份城西試點資料記得看,別又忘了?!?br>程野慢慢轉(zhuǎn)過頭。
那份資料就放在他手邊。
白色封皮,右上角印著一行小字。
《臨江城西商圈首期試點方案》。
他盯著那幾個字,心臟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前世,他就是在今天,把這份資料當成一份沒人愿意碰的臟活,順手推掉了。
再之后,趙康平把它交給另一個人。
九十天后,這個試點成了整個臨江城市業(yè)務(wù)翻盤的關(guān)鍵入口,也成了幾個人命運改寫的起點。
而他,被排除在外。
程野伸手按住那份資料,指尖因為太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胸口里那股快要把人燒穿的東西,突然重新活了過來。
不是絕望。
是火。
如果這真是重來一次。
如果老天真把他扔回了三年前。
那這一次,誰也別想再讓他像條狗一樣滾出去。
工位上的電腦還亮著,郵件提醒在右下角輕輕跳動。
程野深吸了一口氣,翻開資料第一頁。
第一頁最上面寫著一句話。
試點啟動預(yù)計時間:90 天后。
他盯著那行字,慢慢笑了。
笑意卻冷得厲害。
九十天。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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