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的,你好好學(xué),別操心錢的事。"
掛了電話,我站在廠區(qū)的路燈下面,沒動。
四百一十塊。
還要吃十二天的飯。
我可以少吃。
早飯不吃,午飯去食堂打最便宜的,一塊五的白米飯加免費的湯。
晚飯吃饅頭。
十二天,撐得過去。
第二天下班,我去了廠子旁邊的廢品**站。
倒不是去撿破爛,是去賣攢了一個月的紙箱子和舊報紙。
廠里包裝車間每天有大量廢紙箱,組長不管這些,誰想拿就拿。
我每天下班順手帶幾個回宿舍壓扁,攢夠一捆就拿去賣。
一個月能賣個二三十塊。
廢品站的老板姓鄭,五十來歲,黑瘦黑瘦的。
他蹲在那里拿秤稱我的紙箱子。
"十四斤,七塊錢。"
我點點頭,接過那張皺巴巴的五塊和兩個鋼镚兒。
正要走,眼角掃到地上堆著一堆舊書舊雜志。
其中有一本連環(huán)畫,封面臟得看不清畫的是什么,邊角都卷了。
我彎腰把它撿起來。
"這個怎么賣?"
鄭老板瞄了一眼,"那堆破爛啊,五毛一斤。那本你要是想要,給五塊錢拿走。"
五塊錢。
本來不該花這個錢的。
可我宿舍的小桌子缺了一條腿,我一直墊著紙團,坐不穩(wěn)。
這本連環(huán)畫厚,硬殼的,墊桌腳正好。
我猶豫了一下,把剛拿到手的五塊錢又遞了回去。
"行,我要了。"
回到宿舍,我把連環(huán)畫塞到桌腳下面,試了試,穩(wěn)了。
趙婷從上鋪探下頭來看我。
"你花五塊錢買本破書墊桌子?"
"嗯。"
"你這腦子,五塊錢能買十個饅頭。"
我沒接話。
十個饅頭確實能多吃好幾天。
可桌子穩(wěn)了,我晚上回來算賬記數(shù)的時候就不用一只手扶著桌面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桌前算這個月的開支。
弟弟的培訓(xùn)費一千二,**藥費三百,下個月的房租六百。
越算越頭疼。
煩躁地把桌上的東西推了推,碰到了那本連環(huán)畫。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隨手翻了翻。
畫還挺好看的,是老版的《三國演義》,印刷粗糙,紙張發(fā)黃。
翻到中間的時候,有一頁明顯比別的厚。
我用手指捏了捏,兩張紙粘在了一起。
小心翼翼地揭開。
里面夾著一張小東西,巴掌大,花花綠綠的。
是一張郵票。
第三章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把那張郵票的事跟趙婷說了。
"你說值錢不值錢?"
趙婷嚼著饅頭,不以為然。
"一張破郵票能值什么錢?我小時候攢了一整本,后來我媽當(dāng)廢紙賣了,兩塊錢一斤。"
我想想也是。
把郵票夾回連環(huán)畫里,沒再多想。
下午上工的時候,組長劉姐叫住我。
"小麥,下班別走,有人找你。"
"找我?誰啊?"
"一個女的,穿得挺好看,說是你親戚。"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班走出廠門,果然看見了王麗。
她站在一輛白色轎車旁邊,穿著一件米色的風(fēng)衣,踩著高跟鞋,頭發(fā)燙了大卷。
旁邊還站著一個男的,三十出頭,戴著眼鏡,看著像是搞管理的那種人。
"哎呀,小麥!"
王麗老遠就沖我招手,熱情得像是來探親。
"我聽說你在這附近的廠子里上班,特意過來看看你。"
我沒動。
"表姐。"
"來來來,這是我男朋友孫浩,在我們公司做部門經(jīng)理的。"
那個男人禮貌地沖我點了點頭。
王麗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嘴上帶著笑。
"你怎么瘦成這樣了?吃不飽飯???"
我身上穿著廠里的工服,藍色的,袖口磨得發(fā)白。
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因為車間熱,額頭上還有汗。
跟她站在一起,像兩個世界的人。
"還行。"我說。
"走走走,姐請你吃頓好的。你看你在這廠子里,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我不想去。
但她已經(jīng)拉著我的胳膊往車那邊走了。
飯店不大,但也不便宜。
王麗拿著菜單隨手點了四五個菜,還開了一瓶紅酒。
"來,小麥,嘗嘗這個,他家的牛排不錯。"
孫浩在旁邊給她倒酒,她接過來,抿了一口。
"對了,我跟你說個好消息,我下個月可能要升部門總監(jiān)了。"
她看著我,等我反應(yīng)。
"恭喜。"
"嗨,也沒什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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