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拎著行李站在我出租屋門口。
她說，陸昭，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她說，我男朋友開的是保時捷。
她說，你畫的那些破紙片人，能當飯吃嗎。
我沒說話。
三個月后，她在朋友圈刷到一個神秘攝影師的作品。
轉(zhuǎn)發(fā)的人寫：求求了，這是神。
她點開作者主頁。
頭像是我們一起養(yǎng)過的那只貓。
——
第一章
林佳琪把行李箱拖出門的時候，輪子卡在門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她皺眉，回頭看我。
"陸昭，你幫我抬一下能死嗎。"
我蹲下去，把箱子搬過門檻。
她的高跟鞋從我眼前走過，香水味很沖，是我沒聞過的牌子。
"這香**少錢。"我問。
"你買不起。"
她說完這三個字，連眼皮都沒抬。
樓道的聲控燈滅了又亮。
她站在光底下，化著精致的妝，睫毛根根分明。
我忽然覺得，我跟她在一起三年，好像從來沒認真看過她。
或者說，是她從來沒認真讓我看過。
"佳琪。"我說，"那個人對你好嗎。"
她笑了一下。
"他開保時捷。"
"我問的是他對你好不好。"
"他開保時捷，陸昭。"她加重了語氣，"你聽不懂中文嗎。"
我聽懂了。
我在她眼里，連一輛車的輪胎都不如。
她拖著箱子下樓，高跟鞋敲在水泥臺階上，咔噠咔噠。
我站在門口沒動。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以為是她，掏出來一看。
是房東。
這個月房租該交了，再拖我就清房。
我把手機塞回去。
回屋。
桌上攤著我畫了一半的同人本，墨水還沒干。
旁邊是林佳琪沒帶走的一支口紅，香奈兒的，她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那天我在便利店站了一下午沒敢進去。
我把口紅拿起來，扔進垃圾桶。
口紅撞在桶壁上，咚的一聲。
我癱在椅子上，腦子里嗡嗡的。
三年。
我攢錢給她買項鏈。
我陪她追劇到凌晨。
我推掉所有同人展，因為她說那些東西幼稚。
然后她告訴我，他開保時捷。
我笑出聲來。
笑著笑著眼眶發(fā)酸。
桌面上忽然亮起一行字。
不是手機。
是我的視網(wǎng)膜里，憑空浮出來的一行藍色的字。
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