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第一年，太傅突然把和離書擺在我面前。
“西郊別院我養(yǎng)了個外室，她有了我的孩子。你若介意，便和離吧?！?br>他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我連墨都沒磨，提筆就簽：“多謝太傅成全?！?br>他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般爽快。
五年后，宮宴之上。
我一身太子妃華服，端坐在太子身側，含笑為他斟酒。
抬眸時，正撞上太傅赤紅的雙眼。
他踉蹌上前，一杯酒潑了自己滿身：“阿瑤……當年是我糊涂……”
我輕笑出聲：“太傅認錯人了吧？臣妾的孩子，今年都四歲了?！?br>01
顧徎把和離書擺在我面前。
宣紙上，墨跡未干。
“西郊別院，我養(yǎng)了個外室?！?br>“她有了我的孩子。”
他聲音很平，像在說書房的筆洗該換水了。
“你若介意，便和離吧?！?br>我看著他。
我們成親一年。
他是當朝最年輕的太傅，圣上恩師，清貴無雙。
我是他尚在國子監(jiān)為祭酒時，親自為太子挑選的太子伴讀，沈家的女兒。
我們的婚事，曾是京城人人稱道的一段佳話。
此刻，他用那雙曾教我寫字的手，將一紙和離書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那張紙。
字是他親筆寫的。
每一筆，都和他的人一樣，冷靜，克制，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她是什么樣的人？”
我問。
顧徎似乎有些意外我會問這個，頓了一下。
“她很柔弱，需要人照顧。”
“不像你，阿瑤，你總是太堅強，太懂事?！?br>他笑了笑，帶著我看不懂的懷念。
“你離開我，也能過得很好?！?br>“可她不行。”
我懂了。
原來在顧徎眼里，我的堅強和懂事，是原罪。
是不值得被愛，可以被輕易舍棄的理由。
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子緩慢地割開，不見血，但疼得四肢百骸都在抽搐。
我將和離書平鋪在桌上。
“墨?！?br>我說。
顧徎愣住了。
“什么？”
“給我磨墨?！?br>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要簽字?！?br>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般爽快，眼神里閃過錯愕。
但他還是起身，沉默地走到硯臺邊，拿起墨錠。
空氣里彌漫著松墨的清香。
這是我最熟悉的氣味。
過去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