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別上三樓

樓道燈壞了三個月。

物業(yè)群里發(fā)了三次通知，每次都是"盡快處理"。陳薇習(xí)慣了摸黑上樓，摸到門把手，摸到鑰匙孔，摸到門鎖咔噠一聲響。

她嫁過來三年，住了三年。

這套婚房在頂樓，七十平，首付是兩家老人湊的。婆婆那時候攥著她的手說："小薇，你們好好過日子，我們做老人的就放心了。"攥得她手疼。婆婆的手糙，拉她的時候像塊砂紙。

門開了。

客廳黑著。廚房那邊透出來一點光，油煙機嗡嗡響。周遠又在做飯。

"回來啦。"他的聲音從油煙機底下鉆出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棉絮。

陳薇沒應(yīng)。換鞋，把包擱在玄關(guān)柜上。玄關(guān)柜上落了層灰，她用指尖蹭了一下。

三天前她擦的。

周遠端著一盤菜出來，青椒肉絲，電磁爐上煮著西紅柿蛋湯。他穿著那件灰T恤，袖口磨毛了邊，領(lǐng)口松了。結(jié)婚第一年買的，洗了多少水，縮水了，他舍不得扔，說穿在里面沒人看。

"今天加班？"

"嗯。"

"那啥，飯好了，你吃點。"

陳薇走過去坐下。周遠又鉆進廚房端第二道菜。她看了眼那盤青椒肉絲，肉絲切得粗細不均，鹽放多了，咸得齁嗓子。

他做飯一直這樣。

不對，是**做飯一直這樣。周遠是跟她學(xué)的。

剛結(jié)婚那陣，周遠說**做的青椒肉絲好吃，想學(xué)。她手把手教了三回，**回他還是那個味道。咸。肉絲粗。她說算了，你洗菜我炒。他說要得。

后來她就懶得說了。

"三樓那個租戶，今天搬走了。"周遠坐下，夾了口菜，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薇咬著筷子頭。

三樓，隔壁那戶。一直空著。買房的時候她就好奇過，中介說房東不賣也不租，壓了好幾年。她問壓著干啥，中介說人家不缺錢，就想放著。

"搬走了？"

"嗯。聽說租出去了。新租戶下周來。"

"哦。"

周遠埋頭吃飯，不說話了。筷子夾起一塊肉，嚼了半天，又吐出來，放在碗邊。是青椒，有點焦。

陳薇盯著那塊青椒看。

周遠今天不對勁。吃飯吐東西，不說話，眼神飄。早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