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遲鈍，"小的是一只修行六百年的野兔，在北荒雪原誤吃了一棵化形草，暫時(shí)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模樣。何仙官大人在雪原上逮著小的，非說小的像什么……靈犀獸？"

我適時(shí)地?cái)[出一臉茫然。

裴衍沉默了幾息。

"靈犀獸，"他緩緩開口，"是本座三百年前走失的坐騎。它通感萬靈，一角可辨虛實(shí)真?zhèn)?，毛可御百邪，蹄踏之處諸妖退避。"

他停了停。

"你覺得你像嗎？"

"……不太像。"我老實(shí)回答，"小的鼻子不太靈，上回山神廟著火，小的聞了半天都沒反應(yīng)。耳朵也不行，聽東西經(jīng)常漏掉。"

殿里隱約有仙侍在憋笑。

裴衍的唇線似乎動(dòng)了一下，又或許是我看錯(cuò)了。

他伸手，冰涼的指尖忽然碰到我額頭上那根假角。

我渾身一緊。

"手藝確實(shí)粗糙。"他收回手，指尖沾了一點(diǎn)松脂渣子，"不過靈犀角粉倒是真的。你從哪弄來的？"

何青撲通跪了下去："宮主！小仙、小仙是從黑市買來的……"

"黑市？"裴衍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回高座，拂袖坐下，"三界里敢買賣靈犀角粉的，不超過兩家。北荒野兔一族，世代縮在雪窩子里，與世隔絕。你怎么認(rèn)得化形草？又怎么知道，假扮靈犀獸，混進(jìn)沉淵宮？"

每一句問話都像釘子，把我釘?shù)盟浪赖摹?br>
我伏低身體，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小的……小的只是貪圖仙宮的伙食好。聽說宮主丟了頭靈獸，就想……混口飯吃。"

"混飯吃？"裴衍輕笑一聲，那笑里沒什么暖意，"沉淵宮律令，假冒宮主靈獸，冒領(lǐng)靈藥供奉，按律當(dāng)如何？"

旁邊的何青臉已經(jīng)白了。

裴衍卻沒打算放過我。

"按律，當(dāng)剝?nèi)レ`骨，打回原形，永世不入仙道。"

他頓了一下。

"或者，投入焚魂?duì)t，形神俱滅。"

殿里的溫度一下子降了下去。

我閉上眼睛。

三百年。

我在這沉淵宮里，冒充他的靈犀獸，吃了三百年的仙草靈丹，睡了三百年的暖玉窩，趴在他殿前的臺階上曬了三百年的太陽。

我以為能一直混下去?；斓剿麖氐装涯穷^真靈犀獸忘干凈，或者混到我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