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我猛地轉(zhuǎn)身，廚房門口空蕩蕩的。
客廳燈開始閃。
一下。
兩下。
三下。
衛(wèi)生間的門緩慢打開。
鏡子上浮出一行水痕。
滾。
我盯著那個字。
它像剛被人用冰冷的手指寫上去，還往下滴水。
我喉嚨發(fā)緊。
腿也軟。
然后我走過去，抽出紙巾，把鏡子擦干凈。
“別浪費(fèi)紙?！?br>鏡子重新浮出一個字。
滾。
我把紙巾攥成團(tuán)，忍了忍。
“行，你寫。寫完我明天買塊二手白板掛門口，你每天有意見寫白板上，鏡子留給我化妝?！?br>那行字慢慢消失了。
屋里靜了好一會兒。
我把行李箱拖進(jìn)臥室。
臥室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小書桌。
床單房東沒換，灰撲撲的。
我把自己帶來的舊床單鋪上，彎腰塞床角時，床底傳來一聲嘆息。
我整個**起來。
床底黑漆漆的。
那聲嘆息又響了一下。
長長的。
幽幽的。
我抓起掃帚，趴到地上，打開手機(jī)手電。
一張蒼白的臉，倒掛在床底深處，黑發(fā)垂下來，眼睛冷冷看著我。
我腦子嗡地一聲。
手機(jī)砸到地上。
那張臉緩緩?fù)庖啤?br>我往后爬了兩步，后背撞上衣柜，膝蓋軟得站不起來。
他從床底探出半個身子。
白襯衫，黑褲子，臉色冷得像剛從冰箱冷凍層拿出來。
他的腳沒有碰地。
我嘴唇發(fā)抖。
他俯身看我，聲音低啞。
“滾出去?！?br>我盯著他飄在半空的腳，眼淚差點(diǎn)下來。
真有鬼。
中介那***居然沒夸大。
他又往前飄了一點(diǎn)。
“聽不懂？”
我抱緊掃帚，聲音抖得不像話。
“聽得懂?！?br>他面無表情。
“那就滾?！?br>我看著他，看著這間有獨(dú)衛(wèi)、有廚房、有朝南窗戶、月租八百的房。
我把眼淚憋回去。
“你出違約金嗎？”
男鬼停住。
我抽了抽鼻子，算盤在腦子里劈里啪啦響。
“兩個月房租一千六。搬家公司起步價三百八。今晚臨時找酒店最便宜一百六，還不能做飯。明天請假扣全勤三百。”
我越算越清醒。
“加起來兩千四百四。你現(xiàn)金、轉(zhuǎn)賬、冥幣？”
男鬼盯著我。
我也盯著他。
他眼底的陰氣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來。
“我會殺了你?！?br>我握緊掃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