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渾身都松了。
七年了。
終于說出了那個字。
第二章
第二天，民政局。
九月的早晨已經(jīng)有了涼意。
孫蕊站在臺階下面，眼睛紅腫，黑眼圈重得像兩塊膏藥。
她看見我走過來，身體動了一下，像是想迎上來，又硬生生停住了。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等我像過去無數(shù)次吵架之后一樣，走過去，先開口，說一句"昨晚是我不好"。
我從她身邊走過，推開了民政局的大門。
她在后面站了足足十秒才跟上來。
工作人員把表格推到我們面前。
"雙方確認(rèn)，自愿離婚？"
"確認(rèn)。"我拿起筆，簽了自己的名字。
孫蕊盯著那張表格，手指攥著筆，遲遲不動。
"孫蕊女士？"工作人員又問了一遍。
她抬起頭看我，聲音發(fā)顫。
"江辰，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簽吧。"
她的手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但最終，她還是簽了。
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遞過來。
我接過其中一本，塞進(jìn)口袋。
走出大門的時候，九月的太陽有些晃眼。
"江辰！"
她從后面追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就算離了，我爸媽那筆錢，你不能停。"
我轉(zhuǎn)過頭。
"每個月八千八，你給了四年了，他們都指著這筆錢過日子。"
她的語氣帶著理所當(dāng)然，好像這筆錢本來就該我出。
"孫蕊，我們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
"****養(yǎng)老，找你自己，或者找你弟。"
"我弟？你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情況？他連飯錢都要跟家里要！你讓他養(yǎng)老？"
"那是你們家的事。"
我甩開她的手。
"跟我無關(guān)。"
回到那個即將不再屬于我的房子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jī)。
銀行APP，自動轉(zhuǎn)賬，收款人孫建國，每月八千八。
四年前第一次設(shè)這個轉(zhuǎn)賬，數(shù)額是兩千五。
孫蕊說她爸媽不容易，退休金不夠花，我們做晚輩的搭把手。
我說好。
后來漲到四千。
再后來漲到六千。
最后變成了八千八。
每次漲，都有一個新理由。
物價漲了、保健品貴了、孫浩又欠錢了、老兩口要換家具了。
我不傻，我知道那些錢十之八九都進(jìn)了小舅子孫浩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