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上面放著一套青瓷茶具。
回到客廳。
王行長的臉色已經(jīng)有些難看。
“周瑜！你這是什么意思？拖延時間嗎？”
記者們的鏡頭又一次對準(zhǔn)了我。
我沒有理會他。
我把茶杯，一一放在每個人面前的茶幾上。
包括那些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最后，我走到王行長面前。
將那杯最清亮、最醇香的茶，放在他面前。
“王行長。”
我終于開口，聲音平靜。
“一路辛苦?！?br>“坐下，喝杯茶吧?！?br>02
王行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大概從未受過這種無視。
在他預(yù)設(shè)的劇本里，我應(yīng)該跪地求饒，或者色厲內(nèi)荏地狡辯。
唯獨沒有眼前這一幕。
“周瑜！我不是來跟你喝茶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濺了出來，在他面前的催款通知書上暈開一圈水漬。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簽了這份還款協(xié)議，否則我們立刻讓法警過來貼封條！”
他身后的助理，一個叫小李的年輕人，立刻會意，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卷**的封條。
上面“**查封”四個大字，印得又黑又粗，像一張張嘲諷的嘴。
“別，王行長。”我輕聲說，“新茶，燙?！?br>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背被濺出的茶水燙得通紅。
他像是被**了一下，猛地縮回手，眼神里的惱怒又多了幾分狼狽。
記者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鏡頭立刻給了他那只發(fā)紅的手一個特寫。
“周女士，您這是在用暴力抗法嗎？”一個記者尖銳地**。
我笑了。
“小伙子，話不能亂說。”
“我只是請大家喝杯茶，怎么就成了暴力抗法？”
我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王行長臉上。
“王行長，你是客人，我是主人。”
“進(jìn)門是客，喝杯茶，這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規(guī)矩?！?br>“你連這點耐心都沒有嗎？”
我的語氣很平淡，但話里的分量，他聽得懂。
他是在代表銀行，代表規(guī)則。
而我，在用一種更古老、更深入人心的“規(guī)矩”來回應(yīng)他。
他如果當(dāng)眾失態(tài)，那他所標(biāo)榜的“程序正義”就會變成一個笑話。
王行行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強壓下火氣。
他看了一眼直播鏡頭，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lǐng)帶。
“好。”
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我今天就看看，你這杯茶里，到底賣的什么藥?！?br>他端起茶杯，卻不喝，只是放在手里把玩。
“周女士，二十年前的事，我們不妨再復(fù)盤一下?！?br>他重新掌握了話語權(quán)。
“596萬。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你說你當(dāng)時只是一個普通女工，一個月工資幾百塊?！?br>“這筆錢打到你賬上，你難道一點都不奇怪？一點都不害怕？”
他的問題，把我拉回了二十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個下午，陽光也像今天一樣好。
我剛從工廠下班，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自行車。
路過銀行，我習(xí)慣性地去查一下存折。
我想看看這個月的工資發(fā)了沒有。
柜員是個打瞌睡的小姑娘。
她把存折塞進(jìn)機器，又遞出來，全程眼睛都沒睜開。
我拿過存折，翻開。
工資，三百二十塊五毛，到賬了。
但在余額那一欄，我看到了一個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數(shù)字。
一串長長的零。
我數(shù)了三遍。
個，十，百，千，萬……
五百九十六萬。
我的第一反應(yīng)是，機器壞了。
我找到大堂經(jīng)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很不耐煩地接過我的存折，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變得和我一樣。
他拿著我的存折，沖進(jìn)了行長辦公室。
我在大廳里等。
從下午兩點，等到銀行下班。
期間，我看著那個金絲眼鏡進(jìn)進(jìn)出出，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臉上的汗越來越多。
最后，他走出來，把存折還給我。
“女士，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br>“您的賬戶……沒有問題?！?br>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問他：“那這筆錢？”
他說：“可能是哪位客戶轉(zhuǎn)錯了，您先別動這筆錢，我們核查清楚了會聯(lián)系您。”
我留下了我的姓名，我的電話，我家的地址，我廠里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