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燭高燃，沈淮之掀起我的蓋頭。

“允棠，合衾酒已經(jīng)喝過了，你我就不必洞房了。”

我錯愕地看向他，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動作輕柔地替我卸下釵環(huán)，一如既往的體貼。

“清清還在倚蘭院等我，等久了小姑娘該委屈了?！?br>
“你已做了我的正室夫人，洞房該讓給清清，這才算公平不是嗎？”

我身子一晃，眼淚直直砸在手背。

聶清清，是我從小護(hù)到大、疼到骨子里的親妹妹。

“為什么偏偏是她？”

他面色歉疚卻又理所當(dāng)然。

“三個月前，咱倆被下**那次，是清清把身子給了我?！?br>
“你要是寂寞，我也可以給你找?guī)讉€年輕力壯的男人伺候你?！?br>
字字扎心，痛得我渾身發(fā)顫。

我攥緊了袖中本想交出的虎符，抹掉眼淚，起身恭送他。

系統(tǒng)適時送來及時雨。

宿主是否選擇三十天后回家？

……

沈淮之一直緊繃的肩膀緩緩沉了下去，松弛地笑著將我攬進(jìn)懷里。

可他說的話，卻像一把尖刀狠狠剜我的心。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回相府，逼我從你們中二選一，沒想到你能這么快接受?！?br>
“你這喜被記得叫丫鬟換了，實在是清清太勾人，那晚我強要了她兩次還覺不夠?！?br>
我耳邊一陣嗡鳴，下意識攥緊了婚服。

他分明記得，我不止一次說過若非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情愿終生孤寡。

沈淮之溫?zé)岬恼菩妮p輕覆在我手背上，接下來的話卻讓我指尖發(fā)涼。

“想著我已經(jīng)虧欠她一場婚禮，便不想再讓她的洞房花月夜有遺憾，昨夜就留她在這兒歇下了。”

“她怕你傷心，一直要**威脅我不讓我和你坦白?？赡闶窍喔张衷鯐鸵粋€一無所有的庶女計較？”

我對上他情潮未退的眼睛，映出我憔悴失意的面容。

昨日教習(xí)嬤嬤教了我一整天的床事，聶清清還在我旁邊紅著臉安慰我不要緊張。

而此刻我就坐在夫君和妹妹翻云覆雨過的床榻之上。

惡心和屈辱感一股腦地涌上心頭。

床榻上寓意著多子多福的紅棗、桂圓硌得我生疼，忍不住死死咬住嘴唇。

沈淮之小心翼翼地擦去我唇邊的血跡，捧起我的臉。

“棠兒在生氣？你放心，清清說過她只要我的心，不會和你搶王妃之位?！?br>
“有我在，誰都不能撼動你是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br>
沈淮之鄭重地承諾著，和那年與我定情時真摯的口吻如出一轍。

仿佛同我妹妹溫存纏綿的人不是他。

眼底的濕意怎么也逼不回去，心口抽痛不止。

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我知道你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可畢竟是我毀了清清的清白在先，不能名正言順娶她進(jìn)門，還不多陪陪彌補她，我于心難安?！?br>
“你也了解清清剛烈的性子，事后一心尋死。換作其他女人，指不定多高興能爬上本王的床呢！比起本王婚前和旁的女子耳鬢廝磨，想必你也會慶幸那人是你親妹妹吧！”

慶幸？

我?guī)缀鯕獾靡獣炟蔬^去。

我貴為相府嫡女，竟然要慶幸搶走自己夫君的女人是我的庶妹。

慶幸我真心相待的妹妹暗示她的**相府苛待她才不得已委身于他。

就因為我是相府嫡女，我的感受就不需要被顧及？

我深吸了一口氣，利落的褪去手腕上的鐲子。

那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不如趁皇家名冊還沒蓋章，我們和離吧?！?br>
“聶清清就可以做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了?！?br>
沈淮之無奈笑笑，安撫性地揉了揉我頭發(fā)。

“剛還夸你識大體，這就又嫉妒上親妹妹了？”

“允棠，大夫說你落下病根這輩子都不能生育，離開我哪個高門大戶還肯給你正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