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靈獸森林------------------------------------------，卯時。，外門廣場上已經(jīng)站滿了人。，廣場上已經(jīng)有三三兩兩的弟子在等候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灰色短褐，腰間別著那把卷刃的短劍，懷里揣著布包，站在人群的邊緣，像一個不起眼的影子。。，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鋒芒，不是銳利，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沉甸甸的篤定。，再次踏上時的那種從容。，那座巨大的光門已經(jīng)亮起。，門框由灰白色的靈石砌成，門內(nèi)是一片扭曲的光幕，像一面豎起來的湖面，偶爾泛起漣漪。光幕的另一邊，隱約可以看見綠色的樹影和灰色的霧氣——那是靈獸森林。。，他已經(jīng)穿過這道門四次了?！眢w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猛地往前一拽，眼前先是一片白光，然后白光消散，人已經(jīng)站在了靈獸森林的泥土上。，但也不至于要命?！傲譁Y？”。，看見小伍縮著脖子站在那里，手里端著兩個熱氣騰騰的雜糧饅頭。
“這是我從廚房偷的，給你路上吃?！毙∥榘佯z頭塞到林淵手里，聲音壓得很低，“你真的要去啊？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跟周扒皮說一聲肚子疼、腳崴了什么的，他不會怎么樣的?！?br>林淵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饅頭很燙，面發(fā)得不好，嚼起來有點(diǎn)酸。但他吃得很認(rèn)真。
“不后悔?！彼f。
小伍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拍了拍林淵的肩膀，嘆了口氣：“那你活著回來。外門弟子的待遇可比雜役好多了，我還等著你發(fā)達(dá)了拉兄弟一把呢。”
林淵沒有說話，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卯時三刻，內(nèi)門執(zhí)事到了。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大眼，身穿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一塊白玉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執(zhí)”字。他的修為看不透，至少是筑基期以上的強(qiáng)者，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走上高臺，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人。
“報(bào)名參加試煉的雜役弟子，出列?！?br>七個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除了林淵，還有王虎、李凡、趙小石，以及另外三個煉氣一層的弟子。
林淵注意到，趙小石的臉色很白，嘴唇緊抿著，兩只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cè)，指節(jié)泛白。他看起來比任何人都緊張。
王虎站在最前面，雙臂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的目光在另外六個人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淵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煉氣一層也敢來？”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恰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李凡站在王虎身邊，面無表情地看了林淵一眼，沒有說話。
內(nèi)門執(zhí)事沒有理會這些，繼續(xù)宣讀規(guī)則。
“本次試煉內(nèi)容：進(jìn)入靈獸森林，采集十株月光草。時限三日。完成任務(wù)者，晉升外門弟子，獎勵聚氣丹二十枚，下品靈石五塊。超額完成者，另有重賞?！?br>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空氣里。
“這是你們的求救符?！彼麖男渲腥〕銎呙队穹?，一枚一枚地分發(fā)給眾人，“遇到不可抗危險，捏碎此符。會有人來救你，但試煉資格取消。”
林淵接過玉符，低頭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玉質(zhì)，上面刻著一個簡單的陣法紋路。和模擬中一模一樣。
“試煉期間，禁止相互**。但合理的競爭，宗門不禁止?！眻?zhí)事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目光在七個人臉上逐一掃過，“如果有人違反此規(guī)，后果自負(fù)?！?br>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后果自負(fù)”四個字，每個字都像一把刀，冷冰冰地扎進(jìn)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現(xiàn)在，進(jìn)入光門?！?br>王虎第一個邁步，大步流星地走向光門，頭也不回地跨了進(jìn)去。光幕閃了一下，他的人影就消失在了里面。
李凡緊隨其后。
趙小石深吸了一口氣，攥緊拳頭，也走了進(jìn)去。
另外三個弟子陸續(xù)跟上。
林淵是最后一個。
他站在光門前，最后看了一眼外門廣場。
天已經(jīng)亮了，東邊的天際泛著金色的光，照在遠(yuǎn)處的山峰和樓閣上，把整座青云宗染成了一幅金碧輝煌的畫卷。
小伍站在人群中，用力地朝他揮了揮手。
林淵收回目光，抬腳跨進(jìn)了光門。
白光吞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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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獸森林外圍。
林淵睜開眼的時候，腳下已經(jīng)踩到了泥土。
和他模擬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高大的古木遮天蔽日，樹冠像一把把巨大的傘，把天空切割成無數(shù)碎片。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fā)出細(xì)微的“沙沙”聲?？諝獬睗穸鴲灍?，夾雜著腐葉和泥土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什么妖獸留下的。
遠(yuǎn)處偶爾傳來幾聲獸吼，低沉而渾厚，震得樹葉微微顫抖。
林淵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把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條隱約可見的小路都和腦海中的地圖進(jìn)行比對。
東邊，那條通往小溪的路。王虎和李凡走了那條路，他們會在傍晚找到那個有赤鱗蟒的石洞。兩個人都活著出來了嗎？他不知道。模擬中他沒有跟到那么遠(yuǎn)。
西邊，那片緩坡。趙小石走了那條路。他會在第一天找到月光草，然后遇到鐵背狼群。模擬中他跑掉了……差點(diǎn)。
北邊，那片密林。鐵背狼的領(lǐng)地。再往北，是瀑布，和一階上品的赤鱗蟒。
南邊，關(guān)門。
每一條路，每一個危險，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移動。
他沒有往東，沒有往北，也沒有往西。
他往西南方向走。
那是他在**次模擬中找到的一條路——繞開鐵背狼的領(lǐng)地，繞開王虎和李凡的路線，沿著靈獸森林的邊緣地帶前進(jìn)。
這條路遠(yuǎn)一些，要多走一個多時辰。
但安全。
至少，在**次模擬中，這條路沒有遇到任何妖獸。
林淵從懷里掏出那卷麻繩和鐵鍬，開始布置。
他在一棵樹旁停下來，蹲下身，用鐵鍬在樹根和一塊大石頭之間挖了一個坑?？硬簧?，只有一尺多，但位置很巧——兩邊是樹根和石頭，只有一條窄窄的通道可以通過。
他把麻繩的一端系在樹干上，另一端打了一個活結(jié)，埋在落葉下面。繩結(jié)的位置剛好在通道的正中間。
這是一個簡單的繩套陷阱。
不能殺妖獸，但只要妖獸踩進(jìn)去，繩套會收緊，把它的腿纏住。樹和石頭會限制它的活動范圍，至少能困住它十息。
十息，夠他跑出很遠(yuǎn)。
他在模擬中試過了。
林淵把陷阱偽裝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繼續(xù)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
每走一段路就會停下來，側(cè)耳傾聽四周的聲音，觀察樹葉和草叢有沒有異常的動靜。
在模擬中，他已經(jīng)學(xué)會了怎么從細(xì)微的征兆判斷妖獸的存在。
突然安靜下來的鳥叫聲，意味著附近有捕食者。
草叢中不自然的晃動，不一定是風(fēng)。
地面上新鮮的足跡和糞便，說明這片區(qū)域有妖獸活動。
這些都是他用命換來的經(jīng)驗(yàn)。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林淵忽然停下來。
他面前的灌木叢，有幾根枝條被折斷了。
斷口很新，汁液還沒有干。
不是風(fēng)折斷的——風(fēng)不會只折斷這幾根。
有東西從這里經(jīng)過。
而且沒多久。
林淵慢慢地蹲下身，從腰間拔出短劍，握在手里。
他的呼吸變得很輕很慢，幾乎聽不見。
目光掃過四周的灌木叢和高處的樹枝，尋找任何異常的痕跡。
然后他看到了。
左前方大約五丈遠(yuǎn)的地方，灌木叢的底部有一個不規(guī)則的缺口。缺口邊緣的葉子朝外翻著，像是什么東西從里面鉆出來過。
缺口處的地面上，有一小片被壓平的落葉。
腳印不大，但很深。
狼。
鐵背狼的爪印。
而且只有一只。
不是群狼。
一只鐵背狼，獨(dú)狼。
林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模擬中，他遇到過鐵背狼。第一次模擬，他被一只鐵背狼**了。第二次模擬，他**了一只鐵背狼——然后被四只**了。
一對一，他有把握。
但這把卷刃的短劍，真的能刺穿鐵背狼的硬毛嗎？
他在模擬中刺穿過。但那是模擬?，F(xiàn)實(shí)中的鐵背狼會不會更快？更強(qiáng)？
林淵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繞開。
他不知道這只鐵背狼的具**置，但可以繞遠(yuǎn)路避開這片區(qū)域。多走半個時辰，就能完全繞過它的領(lǐng)地。
但另一個念頭幾乎是同時冒出來的。
他要走的路線上，還有更危險的妖獸。
如果連一只獨(dú)狼都要繞路，他拿什么去瀑布？
他花了二十條命換來的經(jīng)驗(yàn)，不是用來當(dāng)廢紙的。
林淵握緊了短劍，開始前進(jìn)。
他不再刻意隱藏腳步聲，而是用一種規(guī)律的、沉重的步伐往前走。
這是他在模擬中學(xué)到的。
鐵背狼是伏擊型獵手，喜歡從背后偷襲。但如果獵物表現(xiàn)出“我知道你在那里”的姿態(tài)，它會猶豫。它會重新評估獵物的威脅等級。
林淵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短劍握在右手，左手垂在身側(cè)——隨時準(zhǔn)備去摸懷里的火球符。
每一步都踩在最顯眼的位置，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他的頭微側(cè)著，眼角余光始終盯著左前方那片灌木叢。
走到缺口正前方兩丈遠(yuǎn)的時候——
灌木叢動了。
不是缺口的位置，而是他的右后方。
聲東擊西。
鐵背狼沒有從他盯著的地方出來。
它繞到了他的右邊。
林淵來不及轉(zhuǎn)身，整個人猛地往左撲倒，在地上翻滾了一圈。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掠過，利爪劃破了空氣，發(fā)出尖銳的呼嘯聲。
如果他沒有撲倒，那一下會直接抓中他的后頸。
鐵背狼一擊不中，落在地上，四肢撐地，弓著背，綠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淵。
它比模擬中的鐵背狼大了一圈。
肩高幾乎到了林淵的腰部，渾身上下的硬毛像一根根鋼針豎起來。它的嘴微微張開，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唾液從嘴角滴落，滴在地面的落葉上。
它的左前腿上，有一道舊傷疤。
林淵看到了那道傷疤。
在模擬中，他沒有遇到過有傷疤的鐵背狼。
這是一只新的，他沒見過的。
這意味著——他在模擬中獲得的鐵背狼戰(zhàn)斗經(jīng)驗(yàn)，可能不完全適用于這只。
它的攻擊方式可能和模擬中的那只不一樣。
林淵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腦子反而更冷靜了。
事實(shí)上他經(jīng)歷過比這更糟的處境——被四只**過，被一階中品的赤鱗蟒追過，被一階上品的那條抽斷了腰。那些模擬中的死亡會讓人本能地產(chǎn)生一種微妙的剝離感，知道此刻的緊張?jiān)谀撤N意義上并不是新鮮的體驗(yàn)。
所以他看清了。
這只鐵背狼雖然體型更大，但它左前腿的那個傷疤說明它受過舊傷。如果它用左腿發(fā)力撲擊，速度和力量都會打折扣。
林淵緩緩站起來，短劍橫在身前，劍尖指向鐵背狼的方向。他的左手悄悄地移到了腰間布包的位置。
鐵背狼沒有急著進(jìn)攻。
它繞著林淵緩緩踱步，像在找破綻。
林淵也跟著轉(zhuǎn)動身體，始終正面面對它，不讓它繞到背后。
這是他和鐵背狼的對峙。
在模擬中，這種對峙通常會持續(xù)十幾息。
然后鐵背狼會先沉不住氣，從正面撲過來。
但這一直沒有。
它的耐心好得出奇，繞著林淵轉(zhuǎn)了整整兩圈，始終沒有進(jìn)攻。
它在等什么？
在等林淵犯錯。
只要林淵眨眼的次數(shù)稍微頻繁一點(diǎn)，握劍的手稍微抖一下，甚至瞳孔稍微放大一點(diǎn)，它就會撲上來。
這是獵手的直覺。
但林淵沒有犯錯。
三年的雜役生涯，讓他學(xué)會了忍耐和等待。每天挑水掃地，重復(fù)上萬次同一個動作，那種枯燥和單調(diào)，比和一頭狼對視要難熬得多。
幾十年過去了。
鐵背狼終于失去了耐心。
它后腿一蹬，從正面撲了過來。
和模擬中的那只不一樣——它沒有用爪，而是直接張嘴咬向林淵的喉嚨。
林淵做了一個模擬中沒有做過的動作。
他沒有側(cè)身躲，也沒有用短劍格擋。
他往前邁了一步。
然后蹲下了身。
鐵背狼從他頭頂撲了過去。
就在它從他頭頂掠過的瞬間，林淵的右手短劍向上刺出，刺進(jìn)了鐵背狼的腹部。同時左手從布包里抽出那張火球符，沒有捏碎，而是直接塞進(jìn)了鐵背狼腹部被短劍刺開的傷口里。
鐵背狼從他頭頂飛過，落在他身后兩丈遠(yuǎn)的地面上。
它的腹部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不斷地涌出來。更致命的是，那張火球符被塞進(jìn)了傷口內(nèi)部。
林淵沒有回頭去看。
他站起身，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跑，頭也不回。
跑出三丈遠(yuǎn)之后，他左手捏碎了口袋里另一張完整的火球符，“去！”
一道拳頭大的火球從他手中飛出，精準(zhǔn)地?fù)糁辛髓F背狼腹部的火球符。
“轟——”
火球符被引爆了。
不是一張的威力，是兩張的疊加。
一道火光在鐵背狼的腹部炸開，巨大的沖擊力把它整個掀翻了過去。它的腹部被炸開了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內(nèi)臟碎片和鮮血濺了一地。
鐵背狼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哀嚎，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林淵停下來，轉(zhuǎn)過身，看著那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鐵背狼。
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照在狼尸上，灰黑色的硬毛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諝庵袕浡购臍馕逗脱任叮煸谝黄?，刺鼻得很。
林淵呼出一口氣。
他蹲下身，撿回了那把卷刃的短劍。劍刃上沾滿了狼血，劍尖有點(diǎn)卷了，但還能用。
他把短劍在狼皮上蹭了蹭，蹭掉血跡，插回腰間。
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他沒有回頭看那頭鐵背狼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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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傍晚。
林淵找到了那棵中空的古樹。
它和模擬中一模一樣——樹干需要三四個人才能合抱，樹冠巨大得像一把撐開的傘，樹干底部有一個半人高的樹洞，洞口被枯藤和落葉半遮半掩著。
林淵蹲下身，鉆進(jìn)了樹洞。
洞不大，勉強(qiáng)能容他蜷縮著坐下。樹干的內(nèi)壁已經(jīng)被蟲蟻蛀空了，摸上去粗糙而潮濕，但厚實(shí)的木質(zhì)提供了足夠的安全感。
他從布包里拿出干糧，掰了一小塊塞進(jìn)嘴里，慢慢地嚼。
饅頭已經(jīng)涼了，硬得像石頭，但嚼久了會有一絲甜味。
他又拿出水囊，喝了一小口。
水不多了。明天需要找水源。
他靠在樹洞內(nèi)壁上，閉上眼睛，但沒有睡著。
他只是在休息，同時聽著外面的動靜。
夜色降臨后，靈獸森林變得比白天更危險。
夜行性妖獸開始活動了。
遠(yuǎn)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獸吼和蟲鳴，有的低沉，有的尖銳，交織成一曲詭異的交響樂。
有一次，有什么東西從他的樹洞外面走過。
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體型很大。
至少是鐵背狼的兩倍以上。
林淵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那個東西在樹洞外面停了一下。
他能聽到它的呼吸聲——粗重而潮濕，像一口風(fēng)箱在拉動。
它在嗅。
林淵把手按在了短劍上，左手摸到了懷里的火球符。
剩下的不多，只有兩張了，每一張都是他的保命符。
十幾息之后，那個東西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消失在密林深處。
林淵的手指慢慢從短劍上松開。
他繼續(xù)靠在洞壁上，聽著外面的聲音。
一夜無眠。
天快亮的時候，他閉上眼睛睡了不到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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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時。
天剛蒙蒙亮，林淵就離開了樹洞。
他沒有休息好，但精神還可以。六十點(diǎn)的精神值足夠支撐他在現(xiàn)實(shí)中保持清醒和敏銳。
他沿著**次模擬中走過的路線，向北前進(jìn)。
這條路他已經(jīng)走過了。
在模擬里。
他繞過鐵背狼的領(lǐng)地，蹚過一條小腿深的小溪，穿過一片齊腰高的草地。
每一步都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連路邊的石頭、歪倒的枯樹、地上的水坑，都沒有變。
這就是模擬器的可怕之處。
它不只是預(yù)測未來，而是精確到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的未來。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林淵聽到了水聲。
瀑布。
他放慢了腳步，蹲下身，用灌木叢和巖石掩護(hù)自己，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往前移動。
最后，他趴在一處高地上，撥開面前的灌木枝條，看到了瀑布和水潭。
和模擬中一模一樣。
瀑布不大，水流從三四丈高的巖石上傾瀉而下，砸在****潭里，發(fā)出轟隆隆的聲響。水汽彌漫在空氣中，在陽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小片模糊的彩虹。
水潭邊長滿了月光草。
銀白色的靈草在水汽中微微搖曳，數(shù)量比他記憶中還要多。
至少五十株。
林淵沒有動。
他在等。
他在等那頭一階上品的赤鱗蟒換氣。
等了大約兩炷香的時間。
水面動了。
一圈漣漪從水潭中央泛開，然后一個巨大的蛇頭浮出了水面。
它的頭有臉盆那么大，渾身覆蓋著赤紅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陽光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澤。頭上的肉冠比模擬中看到的更大，顏色更深，幾乎變成了暗金色。
一階上品，快要突破二階了。
赤鱗蟒浮上水面，緩緩轉(zhuǎn)動頭顱，用那雙猩紅色的眼睛掃視著四周。
它的目光從林淵藏身的高地上掃過。
林淵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了。
赤鱗蟒的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移開了。
它沒有發(fā)現(xiàn)他。
它換了幾口氣，然后重新沉入了水底。
水面的漣漪漸漸平息。
林淵開始在心里默數(shù)。
十，二十，三十……
他數(shù)到了六十。
一炷香。
赤鱗蟒會在水底停留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在這一炷香里，水潭是安全的。
林淵從高地上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他沖了下去。
他的腳步聲很輕，但速度很快。從高地到水潭邊大約五十丈的距離，他用了不到二十息就跑完了。
他蹲在水潭邊，開始瘋狂地摘月光草。
一株，兩株，三株……
他沒有**。
摘到第十五株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他把月光草塞進(jìn)懷里，轉(zhuǎn)身就跑。
身后，水潭開始泛起漣漪。
赤鱗蟒感覺到了異常。
林淵沒有回頭去看，拼命地跑，用盡全身的力氣跑。
他跑出了水潭的范圍，沖上了高地的斜坡，一頭扎進(jìn)灌木叢里。
身后傳來一聲巨大的水花炸響。
然后是一聲低沉的嘶吼，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但赤鱗蟒沒有追上來。
它游到水潭邊，在岸邊徘徊了一會兒，猩紅色的眼睛掃視四周，但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林淵趴在高地的灌木叢里，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出。
赤鱗蟒在水潭邊停留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比他預(yù)想的更久。巨大的身體盤踞在月光草生長的那片區(qū)域的上方，擋住了陽光，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