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她，我給她開些養(yǎng)胃的藥，不必掛號了。"
沈知微道了謝，轉身要走，卻又被他叫住。
"沈姑娘。"他第一次叫她的姓，聲音輕得像一片雪，"北平冬天冷，買雙厚底的棉鞋吧。西四牌樓有家老字號的鞋店，就說是我介紹的，能便宜些。"
沈知微回頭看他。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臉上，金絲眼鏡后的眼睛深不見底，像一口結了薄冰的井。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并不像表妹說的那樣冷。他的冷，更像是一層殼，把什么東西嚴嚴實實地裹在里面。
"顧大夫，"她問，"那條圍巾……是你**繡的嗎？"
顧言深的手指頓在病歷本上，指節(jié)泛白。半晌，他輕輕"嗯"了一聲："她手巧，什么都繡得好。"
"抱歉，我不該……"
"無妨。"他抬起頭，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都三年了。人總要往前走的，是不是？"
沈知微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走出門診部，雪又下了起來。她站在銀杏樹下，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知微，這世道亂，人要學會自己找活路。但有一條，別把自己的心弄丟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那雙單薄的布鞋踩在雪地里，已經濕了一片。她轉身朝西四牌樓走去。
第三章：棉鞋寄暖
那雙棉鞋花了她半個月的針線錢。深青色的緞面，千層底，鞋頭繡著一朵小小的梅花。鞋店老板聽說她是顧大夫介紹來的，果然便宜了兩成，還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顧大夫的好話。
"顧大夫是好人啊，前年我孫子得了急病，半夜敲他家的門，他二話不說就抱著孩子來醫(yī)院。這樣的大夫，如今少見了……"
沈知微聽著，心里某個地方軟了下去。
她再見到顧言深，是在半個月后的一個傍晚。那天她去給表妹送課本，路過醫(yī)院后門，看見他站在一棵槐樹下，手里夾著一支煙，卻沒有點。他的白大褂脫了一半搭在肩上，襯衫的領口松著，露出鎖骨上一道淺淺的疤痕。
她本想繞道走，卻被他看見了。
"沈姑娘。"他叫她，聲音有些啞，"正好，圍巾的事還沒謝你。"
"是我該謝你。"沈知微走過去，"顧大夫，你……不舒服嗎？"
顧言深把煙收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