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不住。
隔壁桌的二姑張玉蘭放下筷子。
"晚晴，我說句公道話。"
她用紙巾擦了擦嘴。
"你開了那么多超市，在咱這城里也算有頭有臉了。一套學(xué)區(qū)房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大事，對小偉來說那可是天。小寶是張家長孫，你幫他這忙，誰不夸你這大嫂大方。"
大方？
她平時一分錢的禮都不出，今天倒來教我大方。
對面的三姑父老李跟著附和。
"晚晴啊，一家人別太計較。你那超市做得紅火，一年少說也有百八十萬吧？一套房子，不虧。"
一年百八十萬？
"三姑父，超市沒您想的那么掙錢。房租水電人工貨款扣完，到手沒多少。"
他擺手。"六個店呢，怎么也不少。反正你不缺這點(diǎn)。"
旁邊有人搭茬："建國叔家人丁興旺，可不像隔壁那個王德發(fā)，連個兒子都沒有，活該跟你們家斗一輩子。"
幾個人哈哈笑起來。
**國哼了一聲。
"那個王**子，提他干嘛。"
王**子是住公公老家隔壁的王德發(fā)，兩家因為一道院墻的地界打了二十多年冷仗。別的事公公能忍，提王**子，他絕對忍不了。
笑聲還沒落，陳麗已經(jīng)繞到我旁邊了。
她彎下腰，一只手搭在我椅背上。
"大嫂，你聽見沒？大家伙兒都說了。就你一個人端著，好像咱們張家虧了你多少似的。你也替張浩想想，兩口子因為一套房子跟家里鬧翻，對悅悅也不好吧？"
她提悅悅。
他們每次提我閨女，從來不是心疼，是因為好使。
我看著圍了三圈的親戚。有嗑瓜子看戲的，有幫腔的，有假裝沒聽見只管扒飯的。
沒一個站在我這邊。
**國把過戶協(xié)議往我面前又推了一截。
"廢什么話？簽了，請大家伙兒作個見證。"
我盯著那兩頁紙，右手攥著的筷子，一根筷子頭斷了，我都沒覺著。
我沒簽。
**國換了副臉，從"慈祥老父親"切換成了"老村支書訓(xùn)人"的模式。
"蘇晚晴，你嫁進(jìn)張家八年了。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把斷掉的筷子擱在桌上。
"爸，那套房子是我婚前買的。悅悅九月入學(xué)，戶口已經(jīng)遷過去了。"
"戶口能遷過去也能遷回來。"**國拍了一下大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