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十六之前，我要先一步制造一場火災(zāi)。逃出去之后，所有人都會以為我被燒死了。
真正的我，會從后門出去，混入城南的難民隊(duì)伍里，離開京城。
但這個計(jì)劃有一個致命的漏洞——萬一有人來救火，撲滅了火，發(fā)現(xiàn)**里沒有我呢？
所以我需要一段足夠混亂的時間。
這就是**件事。
八月十四的夜里，我讓碧竹去馬廄偷偷割斷了三匹**韁繩。
午夜時分，三匹受驚的馬沖出馬廄，在前院橫沖直撞。
世子府的侍衛(wèi)全被調(diào)去了前院。
我站在西角房的窗前，聽到前院傳來嘶鳴聲、怒罵聲、跑動聲。
時候到了。
我把火引子點(diǎn)燃，丟進(jìn)了床鋪里。
床帳是紗做的，一碰火就著了?；鹕喔Z起來，嚯的一聲，濃煙翻涌。
碧竹在門口等我，手里提著一個小包袱，里面裝著僅剩的銀兩和兩件粗布衣裳。
"走。"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間我住了三年的屋子。
狹小、陰暗、連窗紙都是舊的。
火把它吞掉了。
連同我在裴家的三年，我做過的夢，一起吞掉了。
從后門出去的時候，守夜的婆子果然"睡"著了，鼾聲打得山響。
城門要到卯時才開，但城南的排水溝口有個半人高的缺口，碧竹提前探過路。
我挺著七個多月的肚子，從那個缺口鉆了出去。
石頭刮破了我的胳膊，血順著手臂往下淌。碧竹在外面接著我，差點(diǎn)哭出聲。
"姑娘，血——"
"不要緊。走。"
我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城墻高聳，黑沉沉壓過來，遮住了半邊天的星星。
世子府在城北最好的位置，從這里看不到。
但我知道，此刻裴珩多半還在柳盈枝的院子里。
中秋前夕，他說要陪盈枝賞月。
他甚至沒來看過我一次。
從懷孕到現(xiàn)在，他來西角房的次數(shù)，一只手?jǐn)?shù)得過來。
每次來，也只是歇一宿，天亮就走。
我對他而言，從來不是一個人。
是一張臉、一副身段、一朵用完就丟的花。
現(xiàn)在好了。
花要跑了。
我轉(zhuǎn)過身，扶著碧竹的肩膀，一步一步朝城外走。
夜風(fēng)灌進(jìn)我領(lǐng)口，涼颼颼的。肚子里的孩子安靜了——它大概也知道，這一步邁出去，就不能回頭了。
我沒回頭。
后來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