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的黏在鍋底。
她拿筷子撥了撥，沒撥動。
那是娘臨咽氣前，她給煮的最后一鍋面。
娘一口都沒吃上。
春杏靠著門框站著，眼淚這才掉下來。
一滴，兩滴，砸在鍋沿上，啪嗒響。
她哭的不是這鍋面。
她哭的是，娘到死都穿著那件舊棉襖。
而她箱底那件，三十年了，一次都沒上過身。
3
娘下葬后第五天，春杏開始翻柜子。
她沒惦記房子，也沒惦記地。
嫁出去的閨女，按村里的老理，本來就沒份。
她只是想拿點舊物回去，留個念想。
一把梳子，一塊帕子，也算娘活過的痕跡。
她先翻自己那間舊屋。
屋里冷，窗紙破了角，風一吹，嘩啦嘩啦響。
墻上還貼著她年輕時剪的窗花，紅都褪成粉了。
柜門一拉開，一股樟腦丸混著舊布的味道撲出來，嗆的她鼻子一酸。
舊衣裳一件件往外拿。
花布衫。
紅襖子。
巧巧小時候的小棉褲。
她疊的慢，手指頭從衣角一路抹過去。
摸到柜底時，手頓住了。
里頭壓著一床被面。
暗紅色。
***。
緞面的光還在，只是邊角發(fā)黃了，一看就是壓了很多年。
春杏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床被面，本該是弟弟結婚時拿出來用的那床。
當年大姐出嫁，婆家陪送了兩床好被面。
娘收起來時說的明白，一床留給弟弟成親，一床誰也別碰。
后來弟弟成親，秀蓮蓋的新被子，面上花色分明不是這床。
春杏那會兒忙里忙外，沒顧上細想。
眼下東西靜靜的躺在她柜底。
有人拿根冷針，朝她心口不緊不慢的扎了一下。
秀蓮正好進屋，手里端著一碗水，看她蹲在柜邊，愣了愣。
“姐，你咋翻出這個了?！?br>春杏捧著被面，嗓子有點發(fā)緊。
“這不是你們結婚那床？”
秀蓮走近一看，咦了一聲。
“還真是?！?br>她坐到床沿上，像是說一件早該爛在肚里的閑話，聲音輕輕的。
“當年我過門頭一天，娘翻箱倒柜找這床被面，說要拿出來曬一曬，怕發(fā)霉。找半天沒找著，急的滿頭是汗?！?br>“后來我在柜底翻出一塊深藍布，面子特別好，滑溜溜的。娘就說，那布是給你留的，等你出嫁做棉襖?！?br>春杏手一抖。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