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布料拉扯皮膚的觸感。身后那個“沙沙沙”的聲音變了——不是衣料摩擦了，是很多很多人在同時說話，聲音很小很輕，像一臺老式收音機被調(diào)到了兩個頻道之間，夾雜著白噪音和遠處飄來的、聽不清內(nèi)容的絮語。
我辨認出了其中一個字。
“等?！?br>只有一個字。
無數(shù)個聲音在說同一個字——“等。等。等。等。等。”
我跑過了那條街，跑過了另一條巷子，跑過了一座石橋。橋下的河水很黑，看不到底，雨點落在河面上，打出密密麻麻的漣漪，那些漣漪來不及擴散就被新的漣漪覆蓋了，河面像一張被無數(shù)支筆同時涂鴉的紙。
我跑進了一個小區(qū)，跑上了一棟樓的樓梯。
從一樓到六樓，每一步都跨**臺階，膝蓋撞到了下巴。樓道里的聲控?zé)舯晃壹贝俚哪_步聲一盞一盞地點亮，又在我身后一盞一盞地熄滅。那些燈亮得太慢了，滅得太快了，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追著我，又像*****追著一個人。
六樓。
我掏出鑰匙開門。手在發(fā)抖，鑰匙在鎖孔里轉(zhuǎn)了兩圈才找準(zhǔn)位置。門開了——我閃進去，把門關(guān)上，反鎖，掛上防盜鏈。
我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雨水順著我的褲腿滴在地板上，在玄關(guān)的地面上匯成一小攤水。水很清，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水里——不，不是月光，是路燈的光，暖**的。
客廳的燈沒有開。
那攤水里倒映著一盞燈。
不是客廳的燈——客廳的燈是吸頂日光燈，燈管是長的，白色光。水里那盞燈是圓的，玻璃燈罩，火苗在燈芯上跳動。那是一盞煤油燈。光線是暖**的，比路燈的黃更深、更濃、更粘稠，像融化的蜂蜜，在水面上緩緩流淌。
那不是我的客廳里的燈。
那是巷子里的燈。是她腳邊的那盞燈。她站在路燈下，但她的腳邊還有一盞燈，煤油燈，很小，火光很弱，但很頑強，在雨中一直沒有滅。煤油燈的燈芯在燃燒，火焰在玻璃燈罩里跳動，每跳動一下，水里的光就搖曳一下。
我把玄關(guān)的燈打開了。
日光燈“嗡嗡”響了兩聲，亮了。慘白的光照在那一攤水上，水里的光沒有消失。煤油燈還在，火焰還在跳動。水面之下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