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城那天，趙副將親自去城門口迎過。"
趙文淵迎的？
我摩挲著袖子里的玉佩。
一個行商，值得堂堂北境副將親自出迎？
"再查。"
"是。"阿福走到門口又頓住了。"世子，您……不會真打算找那位顧公子吧？"
我抬起頭。
"怎么？"
阿福的表情很復(fù)雜，欲言又止了好幾回，最后憋出一句："您是女子之身，昨晚那事要是傳出去……"
"所以得去把玉佩還了。"
我把玉佩拎起來，在燈下轉(zhuǎn)了轉(zhuǎn)。
"省得他拿這個做文章。"
阿?？闯鑫业睦碛刹恢惯@一個，但他聰明地沒追問。
我站起來，對著銅鏡整了整衣冠。
鏡子里是一張年輕的臉。
眉是兄長的眉形，我每天早起都用黛筆加粗加重。
下頜的線條不夠剛硬，但三年行伍磨掉了所有柔軟的東西。
我對著鏡子笑了笑。
笑容里沒有一絲女氣。
三年了。
我已經(jīng)快忘記自己原來的樣子了。
第三章
東市綢緞鋪的門面不大，但一走進(jìn)去就知道不是普通商人的底子。
架子上的綢緞按產(chǎn)地分了類。蘇綢、蜀錦、云紗、越羅——涼州是個邊境苦寒之地，這種貨色在這**本賣不動。
沒人會千里迢迢運(yùn)一車越羅來涼州。
除非壓根不是來做生意的。
顧長卿在后堂。
我被伙計領(lǐng)進(jìn)去的時候，他正坐在桌前看賬本。聽到腳步聲抬了一下眼。
四目相對。
我昨晚醉得天昏地暗，但那張臉記得分毫不差。
清醒狀態(tài)下再看，比昨晚更過分。
晨光從他背后的窗戶透進(jìn)來，在他肩頭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垂眼看賬本的時候，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我喉頭動了動。
理智告訴我不能再看了。
"顧公子。"
我把玉佩放在桌上，推過去。
"昨晚多有冒犯。東西還給你。"
他看了一眼玉佩，沒拿。
"沈世子親自來還，倒是出乎我的預(yù)料。"
他放下賬本，手指交疊擱在桌面上。
那雙手骨節(jié)分明，修長而有力，不像商人的手。
"我以為世子會差人來。"
"親自做的事，該親自收場。"
"那昨晚的事，世子打算怎么收場？"
他的目光定在我臉上，不閃不避。
那雙眼睛在白天看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