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xù)太久。
一個月后的傍晚，村長周叔挨家挨戶敲門。
他六十多歲，瘸了一條腿，以前在遠洋漁船上傷的。拄著一根木拐，站在唐小魚家門口的時候，臉上的褶子比平時深了一倍。
"小魚，你來村委開個會。"
"什么事？"
周叔攥著拐杖，指節(jié)發(fā)白。
"有人要拆咱們村。"
晚上在村委的平房里，二十多個村民擠在一起。
周叔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那是一份"青石*海岸旅游度假區(qū)"的項目規(guī)劃書。
紅色的公章蓋在最后一頁。
項目方的名字，是一家叫"沉海文旅"的公司。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太陽穴突然跳了一下。
沉海。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扎進腦子里某個被封鎖的區(qū)域。
但那扇門沒有打開。只有針尖留下的刺痛，模模糊糊，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燈。
"他們說給每戶補償十萬塊，限期三個月搬走。"周叔的聲音在發(fā)抖，"這地方住了多少年了，十萬塊讓我們搬哪去？"
村民們炸了鍋，七嘴八舌地罵。
唐小魚坐在最后一排，沒有說話。她低著頭，兩只手交叉扣在一起，指甲掐進掌心里。
這片海，是她爸留給她的。
這間屋，是她爸留給她的。
是她在這世界上僅存的所有東西。
第三章
開發(fā)商的人第一次來是在周三。
兩輛黑色的SUV從鎮(zhèn)上的公路拐下來，碾過青石*的土路，輪胎在碎石上碾出刺耳的聲音。車停在村口的老榕樹下，下來四個人。
打頭的是個寸頭，穿皮夾克，手腕上一塊金表比唐小魚家的鍋還亮。
"誰是村長？"
周叔拄著拐杖迎上去，身后跟著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
"我是。你們是……"
"沉海文旅項目組的。"寸頭把一張名片塞過去，笑了一下，"周村長，文件收到了吧？來確認一下搬遷時間。"
"我們不搬。"周叔把名片擋了回去。
寸頭的笑沒有變，但眼睛里的東西變了。
"周村長，您年紀大了，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這個項目是市里批過的，規(guī)劃圖都蓋了章。補償標準是高于市場價的。我們是來給你們送錢的，不是來跟你們吵架的。"
"我們的地不賣。"
"您說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