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現(xiàn)在還在墓里沒燒完
第 1 章 焚爐前的指骨
焚化爐前站了七個人。
陳燼被鐵鏈鎖在石柱上，手腕磨出血痕，沒吭一聲。族人圍成半圈，嘴里念著 “弒父不孝”，聲音像鈍刀刮骨頭。沒人看他，都盯著爐口。
爐里是那口陰石棺。
青煙，不散。
陸沉山站在三步外，白大褂一塵不染，手里捏著一張紙，沒念，也沒收。他眼皮都沒抬，只說：“再添柴?！?br>兩個穿黑衣的抬來兩捆松木，劈頭蓋臉砸進(jìn)爐口?；鹈?“噗” 地竄高，可棺木還是只冒青煙，像被什么東西壓著，燒不動。
趙無眠蹲在爐底邊，袖口沾著泥，褲腳濕了一截。他沒看火，低頭往爐縫里倒東西。暗紅，黏稠，順著磚縫滲進(jìn)去。火苗忽然一跳，轉(zhuǎn)成幽藍(lán)。
棺木，顫了一下。
沒人看見。
除了陳燼。
他眼珠沒動，但喉結(jié)滾了滾。三年前，他親眼看著父親被釘進(jìn)這口棺。族人說他 “不潔”，不能焚，只能封?？伤浀?，父親被拖走時，左手無名指，斷了。
斷口齊整，像被刀削的。
人群里，蘇鳶站著，殯葬服灰藍(lán)，頭發(fā)盤得一絲不亂。她手里拎著個鐵皮盒，蓋子沒扣緊，露出半截白布。她沒說話，也沒哭。只是往前挪了半步，鞋底踩碎了塊干枯的蒲公英。
火苗藍(lán)得發(fā)冷。
她趁人轉(zhuǎn)身的空檔，右手一抖，三根指骨從袖口滑出，滾進(jìn)陳燼掌心。
燙。
像剛從爐里撈出來的鐵。
陳燼沒低頭，沒看。手指一攥，指甲陷進(jìn)肉里。血從指縫滲出來，滴在石板上，沒聲。
他認(rèn)得這三根。
無名指，中指，食指。
父親左手的。
三年前，他跪在棺前，看著族人用鐵鉗夾斷那三根指頭，父親沒喊。連呼吸都沒亂。
他記得那聲音。
咔。
像折斷一根干樹枝。
爐火忽明忽暗。
趙無眠站起身，拍了拍手，笑：“燒得慢，說明祖宗有靈。再燒三天，也無妨。”
陸沉山終于抬眼，看了陳燼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塊待刻的碑。
沒人接話。
風(fēng)從后門吹進(jìn)來，卷起地上一?；?，打在陳燼腳邊的銅盆上。盆里是半盆涼水，水面上浮著幾根沒燒盡的香。
蘇鳶轉(zhuǎn)身走了。
沒回頭。
陳燼被押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