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現(xiàn)場復稱未發(fā)現(xiàn)明顯差值?！?br>老鄧的筆頓住。
他寫了“群眾投訴，待核”六個字。
我把紙按在攤板上：“待核可以。短斤少兩四個字不能寫?！?br>老鄧看了看圍觀的人，低聲罵我：“你跟**一樣軸?！?br>風衣女人又把鏡頭湊過來：“你們看，她還威脅市場工作人員。”
我把停業(yè)單右下角拍清楚。
“誰威脅誰，后面看材料?！?br>風衣女人急了：“你憑什么替市場寫？”
我把攤位繳費卡翻到背面，指給她看：“因為這攤位登記***，是我?！?br>那天中午，我把電子秤、豆角袋和復稱視頻都封進了透明整理箱。
封箱膠帶是老朱攤上借來的，膠面上還沾著魚鱗。
我在紙條上寫時間、地點、在場人，又讓鄭師傅把“未拆封前初檢”四個字寫到便簽背面。
我不是律師，也不想把故事寫成律師做證。
我只知道，菜市場里一件小事要想活過第二天，必須有手能摸到的東西。
豆角袋、秤號、合格證、繳費卡、停業(yè)單，哪怕每一張紙都薄，疊起來也比一句“我沒做”重。
我媽坐在攤后的小木凳上，膝蓋上搭著舊圍裙。
她平時收攤再累，也會把秤盤擦到能照出燈影。
這會兒她看著那臺秤，像看一口被扣上罪名的鍋。
“槐槐，媽賣菜不丟人?！彼吐曊f。
我蹲下來替她系圍裙帶子。
“我知道。”
她又說：“可要是人家都覺得我短斤少兩，你以后別說自己是我女兒?！?br>我手指停在結上。
菜市場的喧鬧隔著塑料棚涌過來，水產(chǎn)區(qū)的增氧泵咕嚕咕嚕響。
我小時候放學就在攤邊寫作業(yè)。
我媽一邊稱菜，一邊用一根紅皮筋把我的鉛筆綁在賬本上，怕我丟。
二十七年，她沒讓人多拿一分錢。
現(xiàn)在一段十幾秒的視頻，能把她變成整治名單里的“失信攤主”。
我站起來，給區(qū)計量所的鄭師傅打電話。
鄭師傅以前帶過我們志愿隊，聽完只問一句：“秤別動，封條別拆?！?br>我問他能不能馬上來。
電話那頭傳來紙頁翻動聲。
“我下午有會。”他說，“但你這個現(xiàn)場如果過了今天，證據(jù)味道就變了?！?br>他讓我先做三件事。
第一，秤不斷電后的屏幕照片要拍，斷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