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去。
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貼著墻根跑，跑過一條街，兩條街，三條街，一直跑到東市盡頭的一個死巷里，才蹲下來喘氣。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披的袍子。
深藍底，織金暗紋。
胸口繡著一條飛魚。
張牙舞爪的那種飛魚。
我的手涼了。
我爹活著的時候帶我走過京城主街，親眼看見幾個人騎馬經(jīng)過，腰佩長刀，所過之處路人紛紛退避。
我問爹那是什么人。
我爹說，錦衣衛(wèi)。
他們身上穿的，叫飛魚服。
我又低頭看了一眼。
飛魚服。
我把一個錦衣衛(wèi)敲暈了。
還把他衣服扒了。
第二章
天大亮的時候，我找到了一家當鋪。
招牌上寫著"陳記"，門板半開，掌柜正在擦柜臺。
我把那件袍子團成一團，往柜臺上一放。
"當了。死當。"
陳掌柜伸手翻了翻袍子，手指剛碰到那條織金飛魚，整個人抖了一下。
他抬頭看我，又看看袍子，手指都在哆嗦。
"姑、姑娘，這東西……"
"多少錢。"
"這是飛魚服。"陳掌柜把聲音壓到了最低，"正四品以上的錦衣衛(wèi)官員才有資格穿的飛魚服。"
"我知道。"
我不知道。
但我不能讓他看出來。
"我問的是，多少錢。"
陳掌柜咽了口口水，猶猶豫豫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兩？"
"三百兩。"
我的手按在柜臺上沒動，指尖控制住了發(fā)顫的幅度。
三百兩。
我爹活著的時候，整間鋪子忙一個月也未必有三百兩進賬。
"銀票。"我說。
陳掌柜哆哆嗦嗦地開了銀票。
我接過來塞進里衣夾層，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當鋪，走到街角，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在發(fā)軟。
城門口已經(jīng)圍了一圈人。
我擠進去看了一眼。
告示。
鮮紅大印，錦衣衛(wèi)北鎮(zhèn)撫司發(fā)出。
上面寫著：三月十四夜，有狂徒趁夜?jié)撊氤菛|民宅，襲擊錦衣衛(wèi)指揮使陸錚，剝其官服而去。著令全城搜捕，活要見人。
指揮使。
不是普通校尉，不是百戶千戶。
是指揮使。
錦衣衛(wèi)指揮使，陸錚。
我在京城住了十七年，這名字就算沒見過人也聽過無數(shù)遍。
據(jù)說此人手段狠辣，經(jīng)他手審過的犯人沒有一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