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門后再把名冊遷回云記。我信了。
現(xiàn)在那張紙成了套在我手上的繩。
“契紙是真的?！蔽艺f。
裴既白眼底閃過得意。
“但你少拿了一頁。”
我從焦邊殘稿里抽出一小片紙，舉到燈下。紙角上有半個“云”字和一道水波紋。母親做賬從不用伯府紙，云記紙坊每張角上都有暗水紋，浸了燈油才會顯。
我把殘片按到契紙后頁空缺處，大小正好。
“三年前代工文書后頁寫的是：伯府代呈，云記署作。你把后頁抽走了?！?br>裴既白臉色一沉：“燒剩的東西，誰知是不是你自己做的？”
“所以我還要找真冊?！?br>他笑了：“真冊早燒了。”
我沒有爭辯。
爭辯沒用，燈會只認燈。
裴既白走后，青蘿小聲問：“云掌柜，真冊還在嗎？”
我盯著裂紋琉璃燈的底座。
母親臨終前說過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若有一日燈樣冊不在，去找魚?！?br>那時我只當她說的是云記舊匾上的雙魚紋。
王府棚子里沒有魚，只有一排舊宮燈和一架壞掉的走馬燈。我順著燈影軸往下摸，摸到軸心里有一處極細的凹槽，像魚眼。
“青蘿，幫我拿細銅絲?！?br>我用銅絲挑了三次，軸心沒有動。**次，外頭風把門吹開，油燈晃了一下，裂紋琉璃燈的折光落到梁上。
梁下有一尾很小的銅魚。
它嵌在木縫里，蒙著灰，若不是燈影恰好照上去，誰也看不見。
我搬來矮凳，站上去時腳踝一軟，差點摔下。蕭行簡不知何時到了門邊，伸手扶了一下凳沿，沒有碰我。
“慢些。”他說。
我低頭看他。
他仰著臉，神色平靜，手卻一直按著凳腳，替我穩(wěn)著。
我把銅魚取下來，掌心沾了一層灰。魚腹中空，里面藏著一枚鑰匙，鑰匙尾端也刻著雙魚紋。
“銅魚燈鑰?！蔽逸p聲說。
蕭行簡問：“云家舊物？”
“母親做滿城燈陣時用的總軸鑰。燈陣不是一盞一盞點，是從總軸連火，次第亮起。外人只看見滿街燈亮，不知道火從哪里走?！?br>“三日夠嗎？”
我攥著鑰匙：“若舊工匠愿來，夠?！?br>他看向侍衛(wèi)：“傳話給工部，云掌柜要查當年上元燈工匠名冊。只借閱，不帶走?！?br>我立刻抬頭：“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