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荒島上的第一夜
一邊跑我一邊大喊著讓姜柔堅持住。
我要趕緊找到淡水,姜柔挺不了太久了。
我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我要帶著姜柔,一起活下去。
我拼命朝著植被茂密的樹林狂奔,可剛沖到林邊,目光驟然一亮。
幾棵高大的椰子樹映入眼簾,樹下正靜靜躺著兩個熟透的椰子。
我心頭狂喜,水源這下有著落了!
椰汁堪比天然葡萄糖,正是此刻虛弱到極點的姜柔,最急需的東西。
我一把扔下水桶,抱起兩個椰子飛速沖回姜柔身邊。
顧不上其他,我抓起椰子狠狠朝著尖銳的巖石砸去。
“砰、砰、砰——”
幾下重擊,椰子殼便被磕開一個小口。
我小心翼翼地將裂口湊到姜柔嘴邊,緩緩將清甜的椰汁倒進她口中。
姜柔貪婪地吞咽著,原本灰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染上血色。
我懸著的心終于落地——她活下來了。
喝掉大半椰汁后,姜柔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再也喝不下。
我立刻停手,將裂口對準自己的嘴,仰頭猛灌起來。
這個椰子的汁水本就不多了,我迅速砸開另一個。
然后一口氣喝得干干凈凈,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干涸了三天三夜的身體,仿佛每一個細胞都重新活了過來。
也是從這一刻起,我心里埋下了一個近乎偏執(zhí)的習慣。
此后無論多大的杯子,只要有水,我都會一口氣喝光。
那種脫水瀕死的絕望,我是再也不愿體會了。
劇烈的疲憊如潮水般涌來,我癱躺在姜柔身旁,渾身再無半分力氣。
雙臂因為長時間劃槳,像是灌滿了鉛,沉重地抬不起來,只想就這樣安安穩(wěn)穩(wěn)地睡一覺。
姜柔躺了約莫半小時,竟慢慢坐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之前在海上那番絕境中的親吻,小丫頭臉頰微紅,始終不敢與我對視。
她見我不停**酸痛的胳膊,猜到我手臂早已損傷了。
于是主動湊過來,伸出柔軟的小手,輕輕為我**著。
她的指尖溫柔又細膩,一陣陣舒適感蔓延全身。
我緊繃的神經(jīng)徹底放松,不知不覺便沉沉睡去。
等我再次驚醒時,夕陽已經(jīng)快要沉到海平面了。
天邊一抹余暉,顯示著就要天黑了。
我心頭猛地一沉,大驚失色。
這座海島面積遼闊,植被茂密,夜里必定藏著不少野獸。
我們此刻既無庇護所,又無篝火,一旦入夜,后果不堪設(shè)想。
我不是沒想過回救生艇上休息,可岸邊水淺,野獸完全可以輕易跳進來襲擊。
若把救生艇劃到深海,夜里風浪一涌,船只會直接漂走,那更是死路一條。
姜柔也已經(jīng)能勉強站起來活動了。
我沉聲道:“小柔,今晚必須生火。我去找引火材料,你去樹林邊緣撿些干柴,千萬不要深入林子,就在外面等著我?!?br>
話音落下,我匆匆朝著之前扔水桶的方向跑去。
荒野求生里的鉆木取火,我看過無數(shù)次,可真正實踐,卻是頭一遭。
我心里沒半點底,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
拎著水桶走進密林,心中暗忖,若是能趁天亮找到水源,那就再好不過了。
往里走了大約五十米,一個廢棄的鳥窩落在枝頭,這簡直是絕佳的引火絨。
我立刻爬上樹,小心翼翼將它取了下來。
攀爬間,我目光一掃,驚喜地發(fā)現(xiàn)前方三十米左右,竟有一條潺潺小溪。
我趕緊跑了過去,溪水清澈見底,干凈得能看見水底的沙石。
我迫不及待捧起溪水猛灌幾口,又打了小半桶水。
溪邊恰好有一截質(zhì)地堅硬的樹木,正是鉆木取火的好材料。
我掏出隨身攜帶的**,砍下兩根拇指粗細的樹枝。
又把樹木砍斷,截斷做成兩根長棍,打算回去做成標槍防身。
天色越來越暗,我不敢多做停留。
轉(zhuǎn)身時,水邊兩塊晶瑩剔透的石頭吸引了我的目光。
在昏暗中泛著淡淡的光澤,看上去極像水晶。
我心頭一動,順手撿起揣進兜里。
我想著,說不定出去后能賣上大價錢呢。
等我趕回海邊時,姜柔已經(jīng)撿了一大堆干柴。
她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小臉微微發(fā)白。
我怕她再次脫水,連忙讓她坐下休息,把水桶推到她面前。
姜柔雙手輕輕捧起溪水,小口小口地喝著,模樣乖巧得像一只小松鼠。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臉頰一燙,害羞地別過頭,假裝不理我。
此刻不是**的時候,夜幕即將徹底落下,我必須盡快生火。
我按照記憶里貝爺?shù)姆椒?,將硬木一端削尖,又在一塊平整干柴上用**挖了個**,劃出一道引火槽。
隨即雙手合十,夾住木桿快速摩擦起來。
可之前劃槳早已耗盡臂力,無論怎么努力,速度都始終不夠。
半小時過去,底下只微微冒了點青煙,連一點火星都沒有。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遠處密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聲悠長而凄厲的狼嚎,在寂靜的夜里格外駭人。
姜柔嚇得渾身一顫,失聲驚呼:“洪濤!樹林里有狼,我們怎么辦?”
我比誰都清楚,現(xiàn)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生火。
可我已經(jīng)累得滿頭大汗,手臂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覺,火焰卻遲遲沒有燃起。
絕望一瞬間攫住了我,我無力地停下動作,癱坐在地上。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登上海島,難道最后還是要葬身野獸之口?
姜柔不懂其中兇險,依舊用滿是希冀的目光望著我,仿佛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到口袋里有東西硌著大腿。
我猛地一怔,這是剛才隨手撿的那兩塊透明石頭!
我慌忙掏出來,借著微弱的天光一看,形狀和質(zhì)感,竟像極了小時候玩的打火石。
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將兩塊石頭用力相撞。
“啪!”
黑暗中,一簇明亮的火星驟然迸射而出!
我狂喜不已,沒想到隨手撿的兩塊石頭,竟成了我們的救命稻草!
我立刻將鳥窩引火絨放在地上,舉著兩塊打火石對著它狠狠敲擊。
火星不斷落在干枯的鳥窩上,短短幾分鐘,一縷青煙便竄起,微弱的火苗終于燃了起來。
我小心翼翼地將干柴一根根搭上去,火焰越燒越旺,溫暖的火光瞬間驅(qū)散了黑暗與寒意。
姜柔激動地拍手,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洪濤,你太厲害了,我好崇拜你!”
火光映在她稚嫩的臉龐上,溫柔又耀眼,我一時看得有些失神。
姜柔察覺到我的目光,臉頰一紅,害羞地低下頭去。
我連忙收回心神,不敢耽誤,拿起**,將之前砍好的長棍快速削成兩柄鋒利的長矛,遞了一根給姜柔防身。
隨后又快步跑到救生艇旁,取出兩個之前吃完沒舍得扔的鐵罐頭盒。
這東西,此刻比什么都珍貴。
我用水將鐵罐沖洗干凈,再從水桶里舀進大半盒清水,放在篝火上烘烤。
姜柔好奇地眨著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忙碌,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等水徹底沸騰,我掏出僅剩的一袋方便面,小心掰碎,平均分進兩個鐵罐里,再將調(diào)料包一一撒入。
不過片刻,濃郁**的香氣便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姜柔盯著熱氣騰騰的方便面,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
我用兩根粗樹枝小心翼翼地將鐵罐從火上取下來,又把剛才鉆木取火的硬木削成一雙簡易筷子,先遞到姜柔手里。
姜柔拿起筷子,輕輕夾起一筷子面條。
她沒有自己吃,反而溫柔地遞到我嘴邊,示意我先吃。
望著她真誠的眼神,我沒有推辭,張口吃下。
我示意她把筷子簡單擦一下,先顧好自己。
可姜柔半點不嫌棄,直接拿著筷子,小口卻快速地吃了起來。
雖然她吃得飛快,卻依舊保持著幾分乖巧的模樣,看起來特別的美,讓我不由得又失了神。
不過三分鐘,她便將自己罐子里的方便面吃得干干凈凈,隨后把筷子遞還給我。
被她用過的筷子,我自然更不會嫌棄。
早已饑腸轆轆的我,接過筷子便狼吞虎咽起來,滾燙的面條滑入喉嚨,暖意順著腸胃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香的一頓飯。
篝火噼啪作響,照亮了兩人疲憊卻安心的臉龐。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遠處的狼嚎聲似乎也被這團溫暖的火焰逼退。
我抬起頭,看向身旁安靜坐著的姜柔,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
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不會讓她再受一點傷害。
夜色漸深,我?guī)卓诔酝昝鏃l,又將湯水喝得干干凈凈。
姜柔也學著我的樣子,將自己的湯水也喝光。
然年我們對視一笑。
我抹了把嘴,起身檢查了一圈篝火,又將長矛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想著海島上肯定會有一些毒蟲,再說地面太過潮濕。
我們睡覺時,必須要離開地面的。
可是現(xiàn)在搭建庇護所根本不現(xiàn)實。
姜柔靠在一塊巖石上,眼皮微微打架,顯然是累極了。
我狠下心,叫起姜柔,和我一起將救生艇推到上沙灘。
我將救生艇固定住,又在周圍遠地點地方,點了兩個火堆,主要是怕引燃了救生艇。
我輕聲道:“你先進去歇會兒,我守著火,有事立刻叫我?!?br>
姜柔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依賴,又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將柴火平均到幾個火堆上,沒放松片刻。
希望今晚一夜平安吧。
這座陌生的荒島,夜晚遠比看上去更加危險。
我們現(xiàn)在有火、有淡水、有短暫的溫飽。
但庇護所、長期食物、野獸的威脅、以及未知的危險,都像陰影一樣,籠罩在我們頭頂。
我望著漆黑幽深的密林,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我想著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帶著姜柔,一起離開這里。
篝火越燃越旺,而屬于我們的荒島求生,才剛剛開始。
篝火在沙灘上噼啪燃燒,將方圓幾米照得暖亮。
我感覺疲憊卻如潮水般再次涌來。
但我不敢有半分松懈,不知不覺過去了幾個時辰,就在我實在熬不住的時候。
姜柔從救生艇里面出來了,她的小臉上還沾著一點煙灰,眼神迷離地看著我。
顯然她沒有休息好,可是她堅持要守夜,讓我好好休息。
姜柔說道:“你先睡一會兒,我守夜,火我看著,要是有動靜我立刻叫你。”
我輕輕點頭,往篝火邊加了一塊柴火。
然后我躺在救生艇里面,幾乎是秒睡了過去。
我睡了大概幾個時辰,就醒了過來,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我抬眼一看,姜柔不停地點著小腦袋,看著昏昏欲睡的樣子。
我看她樣子實在可愛,于是趕緊起來替換她去休息。
姜柔慢慢爬進救生艇,也許是連日的驚嚇與疲憊終于卸下,也許是身旁的篝火與我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
沒過多久,她呼吸便變得均勻綿長,沉沉睡去。
我將篝火撥得更旺一些,又把兩柄長矛都挪到伸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坐在救生艇旁邊,警惕地望向漆黑的密林。
風穿過樹林,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shù)影子在暗處窺探。
沒過多久,那令人頭皮發(fā)麻的狼嚎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比剛才更近了。
我心臟猛地一縮,握緊了長矛。
它們被火光與食物的香氣吸引,正在慢慢靠近。
我強壓下心頭的緊張,悄悄起身,繞著篝火堆又添了幾根粗大的干柴。
火焰“騰”的一下躥高,光亮再次向外擴張。
可即便如此,黑暗中依舊亮起了幾點幽綠的光,在樹林邊緣一閃而過。
是狼群!
它們在觀望,在等待,一旦火光減熄滅,或者我們松懈。
它們就會發(fā)起攻擊。
我不敢閉眼,死死盯著那片黑暗,手心微微出汗。
只要我還醒著,就絕不讓它們傷到姜柔一分一毫。
時間一分一秒煎熬著過去,后半夜氣溫驟降,海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吹來。
姜柔在睡夢中輕輕哆嗦了一下,眉頭皺起。
我心頭一軟,脫下自己早已濕透、卻被火烤得半干的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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