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回過神，聲音很平。
他走到工具臺前。不是去拿工具。
他彎腰從工具臺最底層的抽屜里——那個張鐵柱從來沒打開過的抽屜——抽出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口沒封。他從里面捏出一沓紙。
第一張：一份借據(jù)原件。
不是周老扒手里那份模糊的復(fù)印件，而是原件。紙面泛黃，但字跡清晰。借款人"林國棟"三個字旁邊按著一枚鮮紅的指印。
關(guān)鍵在于利率那一欄。
****，一筆一畫，清清楚楚：
"月息貳分。單利。"
不是周老扒嘴里說的月息五分。不是利滾利。
林峰把借據(jù)舉到周老扒眼前。
"你手里那份復(fù)印件，利率那欄的墨跡恰好洇掉了。很巧，對吧？"
周老扒的煙停在嘴邊，吸了一口沒吐出來。
"原件在我這里。"林峰一字一頓，"我爹簽的是月息兩分，單利計算。十五萬本金，六個月利息一萬八?？傆嬍f八。不是四十五萬。"
周老扒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林國棟住院，家里翻不出這張原件。畢竟當(dāng)初放款的時候，他給了借款人一份復(fù)印件，原件"按規(guī)矩"收在自己手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上輩子的林峰在父親死后整理遺物時，在一本包了舊報紙的字典夾層里發(fā)現(xiàn)了這張借據(jù)。那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
這輩子，林峰重生第三天就去翻了那本字典。
"這——"周老扒往后退了半步，臉色變了，但還在撐，"你這東西是假的。你偽造的。"
"去做筆跡鑒定。我請客。"林峰把借據(jù)翻過來，背面的墨水滲透痕跡、紙張的年代磨損，都不是幾天能做出來的。
周老扒臉上的肌肉一陣痙攣。他快速掃了一眼門口的小弟，假金鏈子那個別過臉，沒看他。
"林峰，你別在這扯什么原件不原件。"周老扒把煙掐了，扔在地上踩滅，語氣硬起來，"你爹欠我錢，這是事實。你要是不還，我有的是辦法。"
他往前逼了一步，壓低聲音："你爹現(xiàn)在在縣醫(yī)院302病房，肝上的毛病拖不得。你覺得這個節(jié)骨眼上，鬧起來，對誰不好？"
這句話一出，空氣溫度驟降。
張鐵柱的身體繃成了一張弓。
林峰的眼睛瞇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