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伴侶舞會上唯一的無狼
成年禮的月光落在狼群廣場上，白得像骨頭。
我站在最邊緣的位置，后背貼著冰涼的石墻，手指緊緊攥著借來的禮服裙擺。這條裙子是姐姐不要的，腰線改過兩次，依然松松垮垮地掛在我身上。
沒有人看我。他們根本不往這邊看。
廣場中央燃著十八堆篝火，對應(yīng)今年成年的十八個狼人。按照傳統(tǒng)，成年禮上月亮女神會降下指引，讓每個狼人找到自己的命運(yùn)伴侶。篝火越旺，代表女神越眷顧。
第一對伴侶在火光中認(rèn)出了彼此。女孩發(fā)出一聲壓抑的尖叫，撲進(jìn)男方的懷抱。整個狼群爆發(fā)出歡呼，狼嚎聲此起彼伏。
然后是第二對、第三對。
我安靜地看著，把背挺得很直。
“她怎么還有臉站在這兒？”
聲音從右邊傳來，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說話的人是克萊爾，狼輔家的千金，一頭金發(fā)在月光下亮得像熔化的金子。她偏過頭，用那雙漂亮的藍(lán)眼睛打量我，嘴角噙著笑。
“一個無狼，來參加伴侶舞會？”她旁邊的女孩笑著接話，“她想找誰當(dāng)伴侶？找條狗嗎？”
幾個人低低地笑起來。
我沒說話。十八年了，我早就學(xué)會在這種時候閉嘴。
我叫蘇晚，狼群最底層的庶裔。庶裔的意思是，往上數(shù)三代，我家沒有出過一個狼輔，沒有立過一次戰(zhàn)功，甚至連一頭像樣的狼形都沒有。而我比祖輩更糟——我壓根沒有狼。
十六歲覺醒那年，族中長老把手按在我額頭上，等了很久很久，最后收回手，搖了搖頭。他說我的血脈里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內(nèi)在狼回應(yīng)的跡象。
“內(nèi)在狼無響應(yīng)。”
五個字，釘死了我在狼群的位置。無狼。廢物。連變身都做不到的殘次品。
姐姐就是因為這個才肯把裙子給我的。她十九歲，已經(jīng)覺醒了狼形，雖然只是一頭瘦小的灰狼，但至少她算一個完整的狼人。她把裙子扔在我床上，語氣像施舍一條流浪狗。
“穿吧，好歹去站一站。反正也沒人會選你，站完就回來，別給我丟人?！?br>我確實只是來站一站的。
我只是沒想到，會站出事來。
月亮的顏色變了。
沒有人注意到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但等所有人反應(yīng)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