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背面是北境草原的狼頭圖騰。
黎明前最冷的時辰，車隊到了。
季硯穿正三品禮部尚書的朱紫官服。
帶了大皇子府的儀仗。
金瓜鉞斧，蟒紋旌旗。
白云溪跟在他身后，臉上的愉悅掩不住。
押送官把我從囚車里拖出來。
臉上的血結(jié)了痂，牽動皮肉就疼。
"星蘊啊。"
季硯走過來，紅著眼圈。
"過了這塊界石，就是異邦。"
"為父親自給北境主磕頭——"
"你也替爹磕一個。"
他讓人把一塊大紅毯鋪在我腳下。
毯上繡著大承的朝鳳紋。
"跪下。"
我看著他。
沒動。
押送官一腳踹在我剛刻字的左頰上。
血又涌出來。
"跪！"
我還是沒跪。
季硯面色一沉，走過來。
他親手按住我的肩。
七年前，就是這只手，把我從嫡母屋里拖出來扔給白云溪。
"星蘊，跟爹回家"——那句話他只說過一次。
是七年后的今日，我被捆在囚車里。
他按著我的肩往下壓。
"北境主在上——此女愿為王足下之塵！"
他跪下去。
額頭實實磕在地毯的朝鳳紋上。
咚的一聲。
那是尚書的頭。
磕給他以為的"北境主"——其實是他親女兒。
我抬頭。
界石外起風了。
**的黃沙在晨霧里翻卷。
"爹。"
我開口。
"你磕的這個頭——"
"我收下了。"
季硯一愣。
"你——"
"這和親誓文上要獻的北境玄策王。"
我盯著他。
"就是我。"
界石前一片死寂。
然后爆發(fā)出大笑。
押送官笑得直不起腰。
白云溪笑出了眼淚。
"瘋了！真的瘋了！"
季硯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右頰的刻痕崩裂，血糊了半張臉。
"孽障！"
他紅著眼。
"活活嚇瘋了還敢冒充玄策王！"
他把我按跪在地毯上。
腳尖踩住我后頸。
"給玄策王磕頭！本官親自替你磕！"
他又磕了一下。
又一下。
第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沉重。
官帽滑到一邊，斑白的發(fā)髻散了。
白云溪在旁諂笑。
"爹辛苦。玄策王若知你如此誠懇，必不會為難咱們家。"
季硯抬頭："閉嘴，還有一次。"
**下。
我臉貼著地毯。
血從下巴淌到朝鳳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