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下，第二天就穿上了，袍子洗得干干凈凈，熨得服服帖帖。
我以為日子會這樣過下去。等他金榜題名，等我嫁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世家子弟，我們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當(dāng)作年輕時候的荒唐事，埋在記憶里算了。
可老天爺沒給我這個機(jī)會。
父親被**的那道奏章上來的時候，我還在給他繡一個荷包。荷包上繡了兩只鴛鴦，一只歪歪扭扭的，因為我的手在抖。
抄家的前一天，我讓丫鬟給他送了封信，只有四個字：“速離京城。”
我不知道他收到?jīng)]有。第二天禁軍就沖進(jìn)了府門，我被帶走的時候，看見書案上那只繡了一半的荷包被人踩進(jìn)了泥土里。
他的事，是別一個丫鬟后來偷偷告訴我的。就在我父親被**的第二天，陸溪年離開了國子監(jiān)，消失了整整三個月。所有人都在傳，說這個窮書生怕被牽連，跑了，沒骨氣。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跪在教坊司的柴房里，膝蓋下是冰冷的地磚。
我笑了。
跑了好。跑了，就不會被許家的案子牽連了。他的前程還在，他還能考狀元，還能**，還能實現(xiàn)所有的抱負(fù)。
至于我跟他之間的種種，就當(dāng)是黃粱一夢吧。
可此刻，他就坐在這個教坊司的廳堂里，穿著狀元官服，被人眾星捧月地圍著敬酒。
我不敢看他，把臉埋在陰影里，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一種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他認(rèn)出我了嗎？他會不會覺得丟人？會不會裝作不認(rèn)識我？畢竟我現(xiàn)在的樣子，跟一年前那個錦衣華服、飛揚跋扈的許大小姐，簡直是天上地下。
“陸大人，”那肥頭大耳的王大人又舉杯了，“聽說陸大人至今未曾婚配，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今日到這兒來，要不要挑個姑娘留在身邊伺候？咱們這教坊司雖是賤籍，但姑娘們個個知書達(dá)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王大人好意，陸某心領(lǐng)?！彼穆曇粢琅f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
這時候，老*王媽媽端著酒壺湊上來了，笑得像朵老菊花：“陸大人難得來一回，我們這兒的姑娘可都盼著呢。您看看，這個叫鶯歌，彈得一手好琵琶；這個是月娘，會唱吳儂軟語的小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