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了一下，沒撥。
又翻到另一個號碼，是縣城一中的老同事張秀珍。
還是沒撥。
電梯到了一樓，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小區(qū)大門，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錦江酒店?！?br>“哪個錦江？”
“最近的那個?！?br>車開出去三百米，手機響了。
是方婉清打來的。
我沒接。
又響了一遍。
還是沒接。
第三遍的時候，我接了。
那頭傳來的不是方婉清的聲音，是遠航的。
“媽，您去哪了？我下來接您?！?br>“不用，我自己住酒店?！?br>“媽——”
“遠航，你三十三了，有些事你自己想明白就行。我不給你添堵?！?br>我掛了電話。
酒店前臺的小姑娘看了看我的***。
“蘇女士，大床房還是標間？”
“標間?！?br>“一晚三百八，請問住幾天？”
“先開三天?！?br>房間在七樓，窗戶對著一條馬路，霓虹燈閃來閃去。
我把行李箱打開，里面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就是一個布袋子，里面裝著我的退休證、幾張存折、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里是一份文件，我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蘇老師嗎？我是陸明軒?！?br>“明軒啊。”
“蘇老師，您是不是到省城了？我看您****在城區(qū)?！?br>“你還在看我定位呢？不是讓你把那個什么共享位置關(guān)了嗎？”
“我怕您萬一有事找不到人。蘇老師，您怎么住酒店了？不是說住遠航那兒嗎？”
“計劃有變，自己出來住兩天?！?br>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蘇老師，是不是嫂子又說什么了？”
“別瞎猜，就是想一個人清靜清靜?！?br>“那您把酒店地址發(fā)我，我明天來接您，住我那邊去。”
“不用，我一個人挺好的。你忙你的。”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發(fā)了會兒呆。
五十六歲了，教了一輩子書，退休了想來看看孫女，住了三個月，被客客氣氣請出了門。
也沒什么好委屈的。
我拉開窗簾，樓下車流不斷。
這個城市很大，大到我一個縣城來的退休老師，在這里連根都扎不下。
——
方婉清那邊這會兒應該在收拾碗筷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半小時前她催我走的時候，我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