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
操場上有人笑了。
不是善意的笑。
是那種看著一個人被踩到泥里、自己慶幸"不是我"的笑。
胡彪拍著巴掌。趙剛嘴里的草桿叼歪了，在旁邊晃膀子。幾個跟班交頭接耳，眼睛里全是看熱鬧的光。
我把目光從王浩臉上移開，看向操場入口的方向。
校門口空蕩蕩的。鐵柵欄門半開著，門衛(wèi)室里那個當了二十年門衛(wèi)的老頭在喝茶看報紙，腦袋都沒抬。
還沒來。
不急。
"秦北，你還看什么？"王浩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氣不小，我的身體往后晃了一下，肩胛骨頂?shù)搅藰涓桑?等人來救你？告訴你，今天這個場子，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了你。"
他往前逼了半步，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
他呼出來的氣又熱又濁，帶著中午食堂的辣椒味。
"你信不信我讓你跪下，在全校面前跪下？"
我收回視線，看著他。
他比我高半個頭。但我注意到他右手無名指上有一道舊疤，細細的，發(fā)白。
去年冬訓翻障礙墻的時候，他卡在了頂部，手指被鐵絲網(wǎng)割開了一道口子，血往下淌，整個人掛在墻頭上喘粗氣。
是我在下面把他拉下來的。
拉他的時候他的血濺到了我的袖口上，洗了三遍還留著印子。
現(xiàn)在那道疤在陽光底下清清楚楚，像是一道被刻在他皮膚里的舊賬。
"隨你。"我說。
后面一陣騷動。
人群又動了。
這次不是因為好奇。
是因為有人來了。
蘇念。
她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頭發(fā)扎成馬尾，步子邁得又快又穩(wěn)，走路的時候軍靴底兒在水泥地上磕出清脆的響聲。
不對，她踩的不是軍靴。
是一雙小白鞋。
手里拎著一只名牌手提包，指甲做了法式美甲，在太陽底下**兩色反著光，和周圍灰突突的軍裝格格不入。
她表叔蘇建國是學院教務處主任，上校軍銜，負責聯(lián)考成績審核和分配去向。學院里的實權人物，說一不二。
蘇念不是學員，她是來軍?？词迨宓摹５却蠖鄶?shù)學員在這里待的時間都長。
每個月至少來一趟，一來就是一周。
全校都知道她。
因為她長得好。
也因為她跟我從小一起長大。
"秦北。"
她在王浩身側(cè)停下來，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