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就查吧
周一早自習，公示欄上多了張紙。
A4大小，宋體加粗，打印得工工整整。內(nèi)容不長，幾句話就能讀完。
“208班李知言同學，家庭經(jīng)濟狀況與申報材料存在多處不符，涉嫌偽造貧困證明騙取助學金。請校方**?！?br>落款處只有一行字——一個有良知的同學。
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公示欄前已經(jīng)圍了一圈人。不是來看紙的，是來看我的。
“讓一下?！?br>人群自動裂開一條縫。我走進去，把那張紙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不是確認內(nèi)容，是在記字。打印體的字跡，字號偏小，行間距1.5倍，左右對齊，排版干凈。
做這張紙的人，不是隨手寫的。是確認過每一句話被看見時的沖擊力。
“偽造”。
“騙取”。
“有良知”。
我伸手去揭，指尖剛碰到紙角，身后有人先一步扯了下來。
是班主任，陳老師。
她看了一眼紙上的內(nèi)容，臉色變了，然后掃了一圈圍觀的人：“都回去上自習?！?br>人群散得很快。沒有人說話，但眼神像釘子，一顆一顆釘在我背上。
陳老師把那張紙對折塞進口袋，抬頭看我時已經(jīng)換上一副溫和的表情：“李知言，來辦公室一趟。”
我跟著她走。
走廊很長，她的平底鞋敲在**石地面上，節(jié)奏比平時快。我跟在后面，數(shù)她的步子。
從公示欄到教師辦公室，一百二十三步。每一步都有同年級的人從我身邊走過去，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偏過臉和同伴說小話，有**大方方地看了我一眼。
我全都看見了。
208班的教室在三樓西側，隔壁是207班，再往東依次是206和205。年級排名越靠前的班，教室離教師辦公室越近。競賽班的教室在二樓，冬暖夏涼，離飲水機最近。
我們208在走廊盡頭，夏天悶熱，冬天冷風從窗戶縫灌進來，后排的人要穿厚棉襪才坐得住。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桌子有一條腿短一截，墊了三張卷子才放平。
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事。但那天早上，我發(fā)現(xiàn)自己在想這些。
因為想這些可以不用想那張紙。
“坐。”
陳老師把我?guī)нM辦公室，指了指她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其他老師都去盯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