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費已經(jīng)湊夠了，這些錢留著家里用?！?br>“拿著！”母親罕見地強硬起來，把錢塞進(jìn)喬喬外套口袋，“城里不比山里，處處要花錢。咱家再難，也不能讓你在外面受委屈?！?br>班車的喇叭聲從遠(yuǎn)處傳來，車燈在山路上閃爍。
“車來了，快走吧?！蹦赣H提起地上的帆布包，掛到喬喬肩上，“記住，在外面受了委屈，家里永遠(yuǎn)有你的地方?！?br>喬喬重重地點頭，轉(zhuǎn)身朝班車跑去。上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母親還站在原地，在晨曦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班車啟動了，揚起一片塵土。喬喬透過車窗看著母親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轉(zhuǎn)彎處。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錢，厚厚的一疊，還帶著母親的體溫。
這條路，她走了十八年。今天，終于要走出去了。
第二章 城市的溫度
Z市火車站的人流量讓喬喬頭暈?zāi)垦！?br>她緊緊攥著編織袋的帶子，在人群中艱難移動。周圍的人說著她聽不太懂的方言，穿著她沒見過的時髦衣服，行色匆匆，沒有人多看她一眼——一個背著編織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和舊T恤的農(nóng)村姑娘，在這個城市里普通得如同地上的一粒塵埃。
按照錄取通知書上的指示，她需要乘坐203路公交車到終點站，再轉(zhuǎn)乘地鐵2號線。在公交站牌前，她研究了足足十分鐘，才確認(rèn)自己沒有看錯。
公交車上沒有座位，她只能把編織袋放在腳邊，手扶著欄桿。車子啟動時一個顛簸，她差點摔倒，旁邊一個中年婦女嫌棄地瞥了她一眼，往旁邊挪了挪。
喬喬低下頭，臉微微發(fā)燙。不是因為差點摔倒，而是因為那個眼神——那種毫不掩飾的輕蔑，像是在看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外來者。
兩個小時后，她終于站在了Z大校門口。
正值新生報到日，校門口熱鬧非凡。拉行李的小推車來來往往，父母陪著孩子，一家家歡聲笑語。喬喬獨自一人，拖著三個包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同學(xué)，需要幫忙嗎？”一個穿著志愿者馬甲的男生走過來，笑容溫暖。
“謝謝，我想找數(shù)學(xué)系報到點?！眴虇绦÷曊f。
“數(shù)學(xué)系在第三教學(xué)樓，我?guī)氵^去?！蹦猩匀坏亟舆^她手中的編織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