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著看我：
“大夫，落水鬼是要守河的。
“新鬼來之前，我得守著那條河……”
又來了個**鬼。
胃脘隱痛。
他一臉?biāo)罒o可戀：
“死了三十年還在疼，雯雯明明說一起**、一起投胎，再做好朋友的，怎么還沒來？”
我沒回話，給他開了健脾和中的方子，交代他忌生冷。
產(chǎn)鬼，產(chǎn)后腰痛，我給她做了推拿。
小兒鬼，夜啼不止——
這超出了我的業(yè)務(wù)范圍。
但本著醫(yī)家“有求必應(yīng)”的祖訓(xùn)，硬著頭皮給看了，開了安神定驚的藥浴方。
一天五十幾個病人，全是鬼。
打烊時手都抬不起來，太陽穴跳著疼。
讓我撐下去的，是他們的診金。
金元寶特別好看，小小一錠，托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放進(jìn)柜臺上的紫靈木盒之后，金元寶還會化出一縷暖意，順著指尖漫進(jìn)四肢百骸。
熬了幾個月的酸痛全散了。
第二天醒來，渾身輕得像換了個人。
就沖這個，再撐幾天吧。
第二周開始離譜了。
先是那個落水鬼把我的馬桶堵了。
他說不是故意的，只是“經(jīng)過馬桶的時候水會自動涌上來，我控制不住”。
修下水道的師傅，七月份不肯來陰陽巷。
我在后院蹲了一下午，才終于弄通了。
但白大褂下擺沾了一層不明污泥。
出來發(fā)現(xiàn)夜叉把外婆留下的藤編候診椅坐塌了。
青面獠牙，兩百多斤，仰面躺在一堆碎藤條上，左腳大腳趾腫得像紫饅頭。
我診斷為痛風(fēng)急性發(fā)作，尿酸至少六百往上。
開了秋水仙堿，拉了一張忌口清單，念到“禁止海鮮”時，他哇一聲哭了。
兩百斤的鬼蹲在地上哭成狗，還抽抽搭搭地問：
“真的不能吃蝦嗎？”
這還沒完。
緊接著兩個打架的撞開了診室門。
牛頭和馬面，為爭飲水機(jī)最后一杯水打起來了。
從候診區(qū)打到藥柜。
當(dāng)歸黃芪滾了一地。
牛頭角頂翻了我的血壓計(jì)。
馬面一腳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拔火罐。
我還沒來得及掏外婆留給我的陰陽棍——
一只手從巷口的陰影里伸出來，按住了牛頭的后頸。
那只手很白。
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干凈。
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按著。
牛頭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下去，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