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號房間不大，家具很簡單：一張四柱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壁爐。窗簾是深紅色的天鵝絨，拉得嚴嚴實實。壁爐里沒有火，但溫度比走廊高很多，像是有人剛剛離開。

門背后釘著一塊橡木板。

暗紅色的字，像是用指甲刻進去的。

一、租期為三十天。續(xù)租請在最后一天午夜前焚燒一滴**中提取的新鮮血液。

二、晚間十時至凌晨四時為宵禁。宵禁期間請勿開門。若有人敲門三聲并呼汝全名，請答“今晚客滿”。

三、禁止攜帶任何鳥類入內(nèi)。若聞窗外有翅聲，請誦主禱文并掩窗簾。

四、地下室洗衣房僅周日下午二至四時開放。入內(nèi)須攜白燭。燭滅則閉目靜立，待薰衣草香至方可睜眼。

五、不得映照于任何鏡面超過三秒。大廳穿衣鏡尤險。若鏡中己身向汝微笑，當(dāng)即擊碎之（損失將從押金中扣除）。

六、每周五晚七時房東于三樓公室設(shè)茶會。租客須出席并飲紅茶至少一口。茶味甜則安坐，咸則速歸寢至日出。

七、公寓共計四層。無第五層。若于樓梯間見五層之門，勿視、勿上、閉目退七步。

她掏出筆記本，把每條規(guī)則都抄了下來，然后在最后一行寫了一個問號。

第七條說沒有第五層。但為什么要強調(diào)沒有？

只有可能存在的東西才需要強調(diào)不存在。

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條。她撿起來。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和守則完全不同——更潦草，更匆忙，像是一個人在極度緊張的狀態(tài)下寫的：

“不要相信第三條。翅膀聲響起的時候不要念主禱文。念的人再也沒有回來過?！?br>
沒有署名。

她折起紙條，夾進筆記本里。

窗外傳來翅膀聲。

不是一只鳥，是無數(shù)只。密集的、潮濕的、像千萬片皮革在風(fēng)中翻卷的聲音。窗簾沒有拉上——她還沒來得及拉。她看了一眼窗外。

天空是黑的。不是夜晚的黑，是翅膀的黑。無數(shù)只蝙蝠模樣的東西遮住了整片天空，它們的眼睛是紅色的，像幾百顆燃燒的炭。

她想起規(guī)則第三條：誦主禱文并掩窗簾。

她又想起那張匿名紙條：不要念主禱文。

兩難。

她選擇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