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忽然空了。
臥室里傳來韓露唱的《小星星》，那個調子跟我一模一樣，連第三句習慣性的走音都復刻了。
不是巧合。是學過的。
她出來的時候臉上掛著一層滿足，那種哄完自己孩子才有的表情。
"小柿睡了，我撤啦。"
"嗯。"我去玄關幫她拿外套，余光掃到她手機亮了一下。
來電記錄最頂端。
"行哥"，后面綴著一顆紅色的心。
我把外套遞給她。
她接過去，在門口回頭，笑了一下。
"寧寧，你和紀行，好好的呀。"
她說"你和紀行"的時候，聲音很輕，像在提起別人的東西。
門合攏的一瞬，我打開手機。
三亞婚紗照的拍攝日期：2023年9月15日。
韓露微博那條三亞落日，定位三亞*，日期2023年9月15日。
配文寫著：幸福就是這么簡單。
下方第一條評論，來自紀行的小號。
只有兩個字"老婆。"
02
"你昨晚幾點睡的？臉色好差。"
第二天早上，韓露的微信在七點十二分準時彈出來，配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五秒。
昨晚沒睡。
紀行鼾聲均勻地響了一夜，窗外路燈的光打在他側臉上，輪廓溫柔。
我躺在他旁邊，把那組婚紗照翻來覆去放大了四十多遍。
**是三亞某個教堂的草坪。新郎是紀行，剪了她喜歡的寸頭。新娘是韓露，魚尾裙，捧花是白玫瑰。
跟我結婚那天的捧花，一模一樣。
六點的時候我靈光一閃，打開了紀行的云相冊。他用的是跟我同一個家庭賬戶，密碼從沒換過，因為覺得沒必要。
共享相簿里多了一個文件夾，叫"日常"。
點開。
里面有兩百多張照片和十幾段視頻。
最早的一張拍攝于四年前，我們結婚那年。
韓露穿著睡衣坐在我家沙發(fā)上看電視，腳搭在紀行腿上。
小柿出生那天，韓露在產(chǎn)房外面哭。我一直以為是感動。
小柿的周歲照。
不是我拍的那組，是另一組。小柿穿著不同的衣服，韓露抱著她，紀行從后面摟住她們兩個。
一家三口。
不包括我。
"幾點了？怎么還不起來？"紀行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我剛鎖好手機屏幕。
"沒睡好，頭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