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兒子親手推出家門第七天，在自家小區(qū)門口被一輛無牌面包車撞飛。
急診室里，醫(yī)生催家屬簽字，兒子在電話那頭說「馬上到」，可直到我瞳孔散大、心跳停止，他們都沒出現(xiàn)。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被趕出家門的前一刻。
「媽，你先去姑姑家住幾天，這房子借我兒子結(jié)婚用」
我知道，他們不是借房，是想要我那980萬的拆遷款，和我的命。
這一次，房子和我，都與你們再無關(guān)系。

1
冷。
急診室的白熾燈照著我，
滴——滴——滴——。
每一聲都是我生命的倒計時。
血從全身往外涌。
被趕出家門已經(jīng)第七天了。
當(dāng)那輛無牌面包車撞上來時，我看見了司機的眼睛。
那是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期待。
那雙眼睛，我看了四十多年。
「家屬呢？聯(lián)系沒有？」
白大褂在走廊里晃過去，又晃過去。
沒人進門。
「周瑋東先生嗎？您母親車禍重傷，需要簽字……」
「哦，我在出差，馬上到，你們一定要等我到了再做手術(shù)啊?！?br>忙音。
護士又打，又是忙音。
眼睛開始疲憊，恍惚間，我仿佛聽到一聲刺耳的笑聲。
「簽什么字？老子親自出手，費了這么大功夫，就是要她死」
「她死了，那拆遷款才能落到我手中，我兒子才能買房買車」
「該死的老太婆，叫她不懂事，死賺著不放，活該**」
「媽，你也不要怪我，只有你死了，我拿到那筆錢，我兒子才能躋身豪門」
「你也不想你孫子受苦的，是不是？你不敢，你不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都已經(jīng)開始幻聽了。
門外，三個醫(yī)生皺眉互相看著。
「高齡風(fēng)險，親屬還不來簽字」
「你們誰愿簽字」
結(jié)果卻是死一般的沉默。
——
兩小時后。
疼，骨頭縫里往外鉆的疼，可更疼的是心口。
兩小時的等待，卻等不來哪怕一個人。
呵，淑琴啊，你到底在等什么？
四十二年前，我把“沈令儀”三個字鎖進了棺材。
從此我是周文濤的媳婦，是周瑋東的媽，是周奕宸的奶奶。
我，不再是我。
血從呼吸機里涌出來，我抬起右手，牙齒狠狠地對著食指咬下去。
疼，可這點疼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