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在桌下抖了十秒。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不記得自己為什么要說那句話。
下午，她給媽媽打電話。
媽媽接起來：“你還知道打電話？”
“媽，我今天想你了?！?br>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你是不是腦子有?。客蝗徽f這種話。”
這次她沒沉默。她聽見自己說：“你罵人的樣子真的很吵?！?br>說完就后悔了。
媽媽掛了電話。
她盯著屏幕，手指發(fā)抖。
這是她第一次懟媽媽。但她說不出那句“對不起”。
那句話像憑空出現(xiàn)的。不是“勇氣”，是“失控”。
晚上，她站鏡子前。
鏡子里的女人眼神很空。
她試著笑。嘴角動了，眼睛沒動。
那不是一個笑容。是一個面具。
她想起今天的“勝利”——懟了領(lǐng)導(dǎo)，懟了總監(jiān)，懟了媽媽。
但那不是她。是另一個“不害怕”的人。
代價是什么？
她拿出日記本，翻到昨天那頁。上面寫著：“今天被領(lǐng)導(dǎo)罵，沒感覺。”
她盯著這幾個字。
明天她會忘記什么？媽**聲音？怕黑的理由？
她不敢想了。
躺下。她決定主動回去。
她要搞清楚，夢里那個“媽媽”到底在給她什么。
閉眼。心里默念：回到那個教室。
夢里，她十二歲。手里攥著65分的試卷。
媽媽站面前，臉鐵青。
她沒等媽媽開口：“這次題目超綱了，班里最高分才七十。”
夢里的媽媽愣住。怒氣一點一點散。
蹲下，拿過試卷：“哪道題不會？媽媽教你?！?br>醒來。枕頭濕了。
不是哭。是夢里媽**聲音太溫柔了。
她拿起日記本，翻到十二歲那頁。
上面寫著：今天考了65分，被罰站，好丟臉。
字歪歪扭扭，紙頁有點濕——那是當(dāng)年的眼淚。
她知道這事發(fā)生過。但她不記得罰站時的感覺了。
那種“被全班看著丟臉”的灼燒感，像被人從記憶里剪掉了。
只剩一個事實：考了65分，被罰站。
沒有溫度，沒有顏色，沒有疼痛。像看別人的故事。
她走到鏡子前。拉開窗簾。月光照進(jìn)來。
鏡子里的女人沒有表情。
她伸手，指尖碰到鏡面。冰的。
像在摸陌生人。
窗外有人放歌，歌詞斷斷續(xù)續(xù)：“忘掉……就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