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姑娘,你跟小敏一個公司的,你告訴我——”
老**的聲音在發(fā)抖。
“她到底為啥要尋短見啊?”
“**來跟我說,工作壓力大……可我家小敏從小吃苦長大的,什么苦沒受過?再大的壓力她也能扛啊?!?br>“她怎么會**呢?”
蘇晚棠張了張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告訴她周小敏造假被自己舉報了?
告訴她周小敏是被公司全集團通報開除的?
蘇晚棠覺得這些字要是從嘴里蹦出來,比拿刀捅這老**還**。
江北瞥了蘇晚棠一眼,接過話茬。
“奶奶,敏姐在公司一直很努力,領(lǐng)導(dǎo)同事都認(rèn)可她?!?br>他頓了頓,嗓音放得很柔。
“她是生了病,抑郁癥,一時沒想開,跟誰都沒關(guān)系,是病鬧的?!?br>老**聽完,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都怪我……都怪我這個瞎眼老婆子拖累了她……”
她一邊哭,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
用塑料布包了一層,外面又裹了一層碎花布,布角塞得嚴(yán)嚴(yán)實實,仿佛護著什么天大的寶貝。
老**把布包放在桌上,顫顫巍巍地一層層打開。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匯款單。
“小敏是個孝順孩子啊。”
老**干枯的手指一張一張地摸著那些匯款單,指腹在紙面上反復(fù)摩挲。
“她每個月發(fā)了工資,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大半都寄回來給我買藥治眼睛。”
“這半年,寄的錢越來越多?!?br>“上個月還寄了整整五萬塊回來?!?br>老**的嗓音驟然帶上了幾分笑意,透著痛到極致反倒擠出來的悲涼。
笑意沒撐過一秒就碎了。
“可錢寄到了,人卻沒了……”
蘇晚棠整個人僵在凳子上。
“寄了……五萬塊?”
她的聲音變了調(diào)。
“是啊?!崩?*點頭。
蘇晚棠驟然抬手,一把翻開桌上那沓匯款單。
匯款人:周小敏。
收款人:李桂蘭。
日期從半年前開始,金額從兩千、三千,逐月遞增。
最后一筆,五萬整,日期是周小敏死前兩周。
蘇晚棠的手指尖開始劇烈地顫抖。
她查過周小敏的賬。
審計報告上寫得明明白白——周小敏虛報的那些錢,沒有一分寄回老家。
全部轉(zhuǎn)進了一家高端奢侈品店的對公賬戶,和集團內(nèi)部幾位高管的私人賬號。
這是她當(dāng)初舉報的核心證據(jù)。
也是她在那封郵件里一筆一筆列清楚、親手把周小敏釘死的鐵證。
可眼前這些匯款單是真的。
郵戳是真的,銀行流水是真的,日期對得上,金額對得上。
周小敏確實在往家里寄錢。
每個月寄。
一直在寄。
那審計報告上那些轉(zhuǎn)給奢侈品店和高管私賬的巨額流水——到底是誰操作的?
江北一把按住蘇晚棠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她從失控的邊緣拽回來。
他朝她微微搖了搖頭。
別在老**面前露餡。
蘇晚棠咬住舌尖,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話咽了回去。
江北從她手里抽走匯款單,逐張翻看,翻得很慢,每一張都停兩三秒。
看完之后,他把匯款單重新包好,輕輕放回老**手邊。
“奶奶,你的小敏是個好孫女。”
老**攥著布包,拼命點頭。
江北站起身,走到窗戶邊。
陽光從破塑料布的縫隙里漏進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一明一暗。
他沒有去瞧蘇晚棠。
但他清楚蘇晚棠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
如果周小敏每個月的工資和獎金都在往老家寄,那她哪來的錢去買奢侈品送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