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早已涼透的茶，眼睛望著虛空。父親不在。
我沒有和母親打招呼，徑直上了樓，回到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下來。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音，世界只剩下我自己粗重的、壓抑的喘息。江述的話像復(fù)讀機(jī)一樣在腦海里循環(huán)，每重復(fù)一次，胃部的痙攣就加重一分。我蜷縮起來，額頭抵著膝蓋，試圖用這種姿勢抵御那陣陣上涌的惡心和寒意。
不是為愛傷心。至少不全是。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否定和踐踏的屈辱。我蘇晚，蘇家的獨生女，從小被按照“名媛”模板培養(yǎng)，端莊、得體、優(yōu)雅。原來在他江述眼里，這些一文不值，只是“擺設(shè)”的附屬品。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傳來父親沉重的腳步聲，還有他壓低聲音和母親說話的動靜。那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焦慮，是我從未聽過的惶然。
我撐著門站起來，走到梳妝臺前。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空洞。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臉頰，直到皮膚泛紅，冰冷的刺激勉強(qiáng)壓下了翻騰的情緒。
我需要冷靜。退婚不是賭氣一句話的事，尤其是蘇家和**這樣的聯(lián)姻。我需要想清楚流程，需要面對父親的質(zhì)問，需要……盡管生命將盡，我仍可悲地要考慮“家族”。
我走出房間，想去書房找父親。書房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砀赣H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和母親的啜泣。
“……怎么會到這個地步！**的資金呢？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只要晚晚和江述的婚事一定，第一筆款子下周就到位！”父親的聲音嘶啞。
“老蘇，別急，別急……”母親哭著勸，“或許還有轉(zhuǎn)機(jī)，江述那孩子，對晚晚一直……”
“一直什么？”父親猛地打斷，聲音里是深深的絕望，“一直不冷不熱！我今天去求見江董，連面都沒見到！下面的人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顯——婚事，沒定論；資金，免談！我們被套進(jìn)去了，那個項目是個無底洞！銀行催債的電話已經(jīng)打到我手機(jī)上了！蘇家……怕是撐不過這個月了……”
我的腳步釘在原地。血液好像瞬間凝固了，比聽到自己癌癥晚期時更加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我輕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