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林默，今年二十四，在臨江市混了六年。
六年時間，我從一個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大學畢業(yè)生，變成了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底層青年。***余額八百三十六塊，欠了房東兩個月的房租，女朋友三天沒回我消息。
但我最拿得出手的成就，是把科目三考了八次——一次沒過。
駕校教練看見我就頭疼，說我這輩子跟方向盤犯沖。我不怪他，畢竟我確實在同一個項目上給他貢獻了八次補考費。
凌晨三點十七分，我的手機瘋了。
震動，亮屏，暗下去。再震動，再亮屏，再暗下去。屏幕上二十二個未接來電，全是同一個號碼——臨江**支隊。
我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機，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十三個又打了進來。
我接起來，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喂？”
“林默先生，我是臨江**支隊事故科的張海峰。你的車在臨江高速發(fā)生了重大交通事故，一輛賓利慕尚撞毀護欄后肇事逃逸，請你立刻到隊里配合調查。”
我的大腦用了好幾秒才把這些話消化完。
“張警官，你說的那個——我的車？”
“對，一輛黑色賓利慕尚，登記在你名下?！?br>“我沒車?！?br>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沒車，”我重復了一遍，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清醒一點，“我連駕照都沒有?？颇咳剂税舜味紱]過，我哪來的車？賓利？我騎個共享單車都要挑便宜的，我買得起賓利？”
安靜。
至少十秒鐘的安靜。我甚至能隔著電話聽到張警官在深呼吸。
“林默先生，我沒跟你開玩笑。這輛車的所有信息都登記在你名下，***號、姓名全都對得上。肇事司機棄車逃逸，涉案金額巨大，請你立刻到**隊來一趟，我們必須當面核實?！?br>我聽出了他語氣里的認真。
“好，我馬上過來?！?br>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愣了好一會兒。窗外是凌晨三點的臨江，遠處高樓的燈光稀稀落落，像一只只藏在黑暗里的眼睛。
我套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外套，出了門。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我摸黑下了六層樓。
凌晨的街道很安靜，偶爾有一輛出租車呼嘯而過。我站在路邊等了十分鐘才攔到一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