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試探------------------------------------------，魏忠賢派人送來的禮單如期而至。，看著那份寫得花團錦簇的禮單：上等人參、燕窩、遼東野山參、幾匹江南貢緞，還有一柄雕工精致的玉如意。表面上看，都是孝敬新君的體面之物。，這里面多半有問題。不是劇毒——魏忠賢還沒蠢到**第一月就明目張膽毒殺皇帝，而是慢性耗損之物。讓朕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好讓他繼續(xù)“代勞”朝政?！氨菹隆蓖醭卸鞯吐曁嵝?，“要不要讓太醫(yī)先看看？不用。”我淡淡搖頭，“收下。告訴來人，朕龍體初愈，心領魏公公美意。三日后，朕會親筆寫一封謝恩表，連同原物一并退回。態(tài)度要恭敬，卻不能顯得害怕。”。，胸口隱隱作痛。這具身體實在太弱，昨夜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便又被噩夢驚醒——夢里還是那條直線的心電圖，還有煤山上那棵歪脖樹?！叭f世?！薄?，只傳入我一人意識：“宿主呼喚。本系統(tǒng)初始文字階段，請下達指令。給朕一份關于徐光啟當前心境的簡短文字預判。包括他可能對新帝的觀感，以及如何開口最不易引起疑慮。”，輸出純文字：“徐光啟，字子先，號玄扈，現年約六十六歲。因支持西法歷算與火器，多次遭閹黨排擠。目前處于半閑置狀態(tài)，對朝政失望，卻仍心系實學。性格剛正務實，喜‘格物致知’，對農政、歷法、**火器有深厚興趣。若以‘振興實學、固邊救民’切入，易生共鳴。風險：若言語過于激進或涉及直接對抗閹黨，可能引發(fā)謹慎觀望。建議先以歷法或農政為引，逐步試探?！?，嘴角微微一動。
很好。目前的AI只能給出這種冷靜的文字分析，卻已足夠讓我這個六十五歲的老狐貍少走許多彎路。
三天時間，我一邊養(yǎng)身體，一邊讓王承恩暗中打探宮外動靜。魏忠賢那邊果然沒有立刻發(fā)作，只是派了更多人盯著乾清宮，似乎在等朕露出破綻。
第三天深夜，紫禁城一片死寂。
王承恩帶著一個身形瘦削、須發(fā)已見花白的中年人，悄無聲息地從側門進入偏殿。那人正是徐光啟。
他見到我，先是一怔，隨即跪下行大禮：“草民徐光啟，叩見陛下。”
我親自起身，扶他起來，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沉穩(wěn)：
“徐先生請起。深夜召先生前來，實屬冒昧。但朕有要事，只能秘密相見，還望先生體諒?！?br>徐光啟抬眼打量我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天子，目光銳利卻不失恭敬：“陛下有何吩咐，臣洗耳恭聽?！?br>我沒有急于拋出高產作物或火器圖紙。那東西現在說出來，反而容易讓人覺得突兀。我先從他最熟悉的領域切入。
“朕聽說先生精通歷法，曾多次上疏指出欽天監(jiān)推算有誤。可有此事？”
徐光啟微微點頭：“確有。近年日食、月食推算，常與實測不符。臣以為，西法更為精密，若能參酌中西，或可補大統(tǒng)歷之不足?！?br>我點頭，目光直視他：
“好。朕也以為，歷法之事關乎國運，不**戲。不僅歷法，農政、**利器、格物致知之學，皆是大明所需。先生以為，當今天下，最缺的是什么？”
徐光啟沉吟片刻，聲音低沉：
“最缺者，實學。空談心性，無補于國。臣多年來搜集農書、鉆研水利、研習火器，只盼能為大明做些實事?！?br>我笑了笑，聲音忽然壓得更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先生所言甚合朕意。朕打算在朝中暗中設立一處專司實學之地，匯聚歷算、農政、水利、火器、格物諸學之士，翻譯西書，改良舊法，試驗新術。名為‘實學館’也好，‘格物院’也罷，總之，要讓有真才實學之人，能安心做事，不受黨爭閹禍所擾?！?br>徐光啟聞言，身體明顯一震，眼中閃過強烈的驚異與復雜情緒。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陛下……此舉，格局極大。只是……朝中閹黨勢大，東廠錦衣衛(wèi)耳目眾多，此事若泄露……”
“我知道。”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堅定，“所以才深夜召先生前來，一切需極度隱秘。前期只以修歷為名，暗中聚集人才。先生若愿，朕可先讓先生主持歷法修訂，借此為實學館鋪路。日后，農政改良、火器鑄造，皆可在此框架下徐徐圖之。”
我沒有直接說“科學院”這個現代詞匯，而是用“實學館格物致知之所”這種明朝士大夫能接受卻又感到震撼的說法。徐光啟是實學派代表，他對西學和格物之學有天然熱情，我相信這番話能打動他。
徐光啟低頭思索良久，額頭竟?jié)B出細汗。
最終，他深深一揖，聲音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
“陛下既有此志，臣……愿效犬馬之勞。只是此事干系重大，臣需一步一步來。先從歷法入手，徐徐聚集可用之人。農政與火器之事，臣亦有舊稿，可慢慢整理呈上?！?br>我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十七歲的手掌力氣有限）：
“好。先生先回去，暗中準備。朕會讓王承恩與先生單線聯系。一切以安全為先?！?br>徐光啟告退時，腳步有些虛浮，顯然被我這番話震得不輕。
殿門關上后，我長長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第一顆真正的暗子，已經埋下。
魏忠賢還在宮外等著看朕的笑話，等著朕露出年輕氣盛的破綻。
而朕，卻已在暗中開始籌謀一個能真正“重鑄大明”的根基——一個匯聚實學人才、改良歷法農政火器的機構。
雖然現在只能是雛形，甚至連名字都還沒定，但只要徐光啟點頭，這條路就走通了第一步。
“萬世，記錄今日徐光啟反應。后續(xù)方案，待朕需要時再生成文字清單。”
系統(tǒng)聲音平靜響起：“已記錄。目前歷史數據僅限天啟七年已知變量，未來部分需升級?！?br>我閉上眼。
進度很慢，卻很穩(wěn)。
十七年還長得很。
朕有的是時間，一步一步，把這個爛攤子……徹底重鑄。
（第二章完）